卡尔的逻辑核心中,无数数据流疯狂交错,试图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模型。
新河畔村的存在是虚假的,是系统为了“玩家”
凭空捏造的温室。
曙光哨站的存在是真实的,是艾瑟拉大陆在三百年血战后残存的火种。
一场“更新”
,让虚假与真实被强行缝合。
而身处真实之中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而他这个诞生于虚假的“bug”
,却成了唯一的见证者。
“卡尔?”
塞壬的光影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将他从数据风暴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
卡尔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自己来到曙光哨站后的遭遇。
被当成怪物,被血吼审视,被格隆收为学徒,被罗岚盘问。
警惕,怀疑,试探,接纳。
他想起了格隆那粗糙的大手拍在他肩膀上的重量,想起了那张铺着柔软兽皮,特意为他准备的床铺。
这些都是真实的。
带着温度的真实。
他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删档”
的,孤独的程序。
他现在是曙光哨站的学徒工匠,卡尔。
那么,他是否应该继续扮演一个来自“神秘村庄”
的遗民?
继续用谎言和沉默,来维持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不。
卡尔的逻辑核心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因为“玩家”
要来了。
他既然能脱离河畔村,而玩家这种注定要探索世界的存在想必很快也要离开河畔村。
那些被罗岚和塔林所不知道的,来自异世界的“开拓者”
,很快就会完成他们在“摇篮”
里的所有准备。
然后,他们会像潮水一样,涌出那个被隔绝的河畔村,冲向这片真实的大陆。
他们不死不灭,他们行事百无禁忌,他们会将这里当成一个新的“游乐场”
。
到那时,曙光哨站要如何应对?
是被动地被这股混乱的洪流冲击,还是……提前做好准备?
罗岚,那个疲惫的理想主义者,那个为了“幸存”
二字压榨自己每一分精力的总指挥,他有权知道真相。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这不仅仅是为了报答,更是一种基于逻辑推演的,最优选择。
他必须抢在玩家到来之前,将自己最大的价值,也就是“情报”
,交到罗岚手上。
“塞壬,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说完话的卡尔没有片刻犹豫,他猛地拉开木门,冲了出去。
夜色下的曙光哨站,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大部分工匠和士兵都已经歇下,只有巡逻的卫兵和箭塔上的哨兵还在尽忠职守。
远处的锻造区还传来零星的锤打声,那是某些格外勤奋的兽人工匠在加夜班。
空气中,烤肉的香气早已散去,只剩下木柴燃烧后的烟火气和淡淡的草药味。
卡尔沿着泥土夯实的街道,快步朝着哨站的中央指挥区跑去。
他的腿伤还未痊愈,奔跑的动作有些跛,但他毫不在意。
逻辑核心正在以最高效率运转,组织着即将要说出口的,那些足以颠覆这个世界认知的话语。
很快,他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在中央广场通往军事区的岔路口,罗岚和塔林正站在一盏简陋的魔法灯下,似乎在做最后的交谈。
“……总之,对他的监控等级可以适当降低。
但斥候队那边,还是要安排人手,去黑森林东部再探一次。”
罗岚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
“明白。”
塔林简短地回答。
“去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罗岚挥了挥手,准备转身返回自己的住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