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与整个河畔村的崩溃,完全同步。
他没有恐慌,也没有悲伤。
他只是转过身,开始在这座空无一人的村庄里,缓缓地散步。
他走过铁匠铺。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叫卡尔的年轻人,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
真是个有趣的“引导者”
。
巴顿笑了笑,继续向前。
他走过广场。
这里曾是玩家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他们在这里原地蹦跳,大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然后一窝蜂地冲向村外的怪物。
真是……一群充满活力的疯子。
他走过每一栋房屋,抚过每一段栅栏。
三百年的时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的纹路,都早已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这里不是监狱。
这里是他的家。
一个孤独了三百年的家。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越来越慢,不再像之前那样闲庭信步。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正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席卷而来。
他那具被法则强行维持了三百年的凡人身躯,正在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巴顿停下脚步,站在村子的中央。
他尝试着,想要挺直自己的腰背。
就像三百年前,身为“贤者巴顿”
时那样,像一杆标枪,刺破绝望的苍穹。
他失败了。
这具身体,只是一个普通老人的身体。
它早已习惯了佝偻,习惯了用和蔼的微笑去掩盖一切。
巴顿自嘲地摇了摇头。
人啊,终究是会老的。
即便是被法则强行留住了时间,也找不回曾经的模样了。
他悠哉地,晃晃悠悠地,朝着自己住了三百年的村长小屋走去。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屋内的陈设简单得过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床边,有些笨拙地躺了上去。
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他能看到屋外那棵陪伴了他三百年的老橡树。
树叶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
真暖和啊。
今天的太阳,确实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更温暖,更艳丽。
巴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开始化作一片纯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