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之枝沉默了片刻。雍景虽然纨绔蠢笨,心思单纯,但确实从未有过恶意。她正要开口应下,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嘶吼:
“爹——!”
雍景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从屏风后冲了出来,双眼赤红,脸上满是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显然听到了全程,此刻的世界观轰然崩塌。他敬重的父亲竟在做灭门的生意,而他一直视为女神的南之枝,此刻正掌握着他们全家的生杀大权!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父亲为了他,竟然卑微至此!
“你……你们……”雍景指着父亲,又看向南之枝,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巨大的痛苦和震惊淹没了他。一边是生养他的父亲和摇摇欲坠的家族,一边是他懵懂痴恋、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而冰冷的南之枝。他夹在中间,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雍大富面无血色,扑过去想捂住儿子的嘴:“景儿!你听爹说……”
“我不听!”雍景猛的甩开父亲的手,他死死盯着南之枝,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有痛苦,有哀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的依赖,“枝枝妹妹……你……你会帮我们的,对不对?你那么厉害……”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南之枝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的少年,又看了看瞬间苍老绝望的雍大富,心中无声叹息。
她避开雍景那灼热而复杂的目光,只对雍大富冷然道:“明日午时之前,所有涉事账目、经手人名单、剩余赃银,全部送到‘枝枝钱庄’。之后,带着雍景离开,从此,与昭武城,与私银再无瓜葛。”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保全。这不仅仅是看在雍景的情分上,更是为了斩断楚怀蘅可能顺藤摸瓜的线索,保护她自己的根基。
雍大富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雍景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离开昭武城?
他看着南之枝决然离去的背影,父亲卑微的感激涕零,巨大的茫然彻底淹没了他。
少年不识愁滋味的纨绔世界,在这一夜,轰然倒塌。
他该怎么办?
——
雍家父子连夜离城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昭武城表面波澜不惊,却在某些人心中掀起了巨浪。
楚怀蘅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密报。他捏着那份写着“雍宅人去楼空,不知所踪”的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想到南之枝的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决绝!这无疑切断了他追查私银流向的一条重要线索,更坐实了她与雍家之事脱不了干系。
他再也按捺不住,径直闯入了“枝枝设计院 ”——他知道这里是南之枝真正的核心之一。厚重的金属门被强行推开,带着一股铁锈的独特气味。南之枝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俯身研究着一张复杂的机械图纸,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王爷,这里不对外开放。下次约在别地儿。”
她的镇定自若彻底点燃了楚怀蘅压抑的怒火。他几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威压,声音低沉,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雍家父子呢?!”
南之枝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走了呀。”
“走了?!”楚怀蘅气极反笑,“好一个‘走了’!你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他们牵扯的是抄家灭族的大案!你这是在包庇!”
“包庇?”南之枝放下手中的炭笔,直视着楚怀蘅怒火中烧的眼睛,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王爷言重了。我让他们离开,恰恰是在保护。”
“保护?”楚怀蘅简直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保护谁?保护那两个可能通敌、扰乱国本的罪犯?”
“保护昭武城。”南之枝的声音清晰而冷冽,如同山涧寒泉,“雍大富一时糊涂,但罪不至死,更不至于牵连全族,牵扯昭武城无数无辜商户百姓!”她向前一步,气势丝毫不弱,“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