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坐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和颤抖,“战王殿下忠勇为国,戍守边关,功勋卓着!怎会……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必是奸人构陷!陛下万不可轻信!离间天家骨肉,其心可诛啊陛下!”
锦荣帝居高临下的看着跪伏在地、身体微微发抖的老臣,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却更显冰冷:“先生不必惊慌。朕也只是道听途说,尚未查实。朕只是想问问先生,”他俯下身,声音如同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若先生是朕,面对此等‘流言’,会怎么做?”
周文渊伏在地上,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脑中飞快地转动:皇帝是在试探?是真怀疑楚怀蘅?还是怀疑到了自己头上?刘澈!一定是刘澈那边出了纰漏!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刻骨的沉痛和忠直:“老臣……老臣若为陛下,必明察秋毫!严令皇城司、大理寺彻查!不放过一个奸佞,也绝不冤枉一个忠良!尤其是……尤其是涉及天家血脉,更要慎之又慎!若查无实据,当严惩造谣者,以儆效尤!若……若真有其事……”他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国法如山!社稷为重!陛下……当行雷霆手段!”
锦荣帝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锦荣帝才直起身,淡淡道:“先生所言,甚合朕意。起来吧,地上凉。”
他不再看周文渊,自顾自的拿起银箸,夹起那早已凉透的笋尖,慢慢咀嚼起来,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根本猜不透此时陛下正在想什么。
“谢……谢陛下隆恩。”周文渊颤巍巍的爬起来,后背已浸湿,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皇帝这顿饭,是警告,是试探,更是摊牌!楚怀蘅,私银案,刘澈,皇帝已经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中枢!
他必须立刻问问刘澈,到底发生了什么,斩断一切可能连累他的线索!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不能脱身,提前给家眷做好安排。
“朕乏了,先生也早些回去歇息吧。”锦荣帝放下筷子,看都没看周文渊一眼,语气平淡的下了逐客令。
“老臣……告退。”周文渊深深一躬,脚步虚浮的退出了御书房。
门外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天都要塌了。
显然只是暂时过关,锦荣帝试探之余,要的是一个态度。
——
柳山,无名雪峰深处。
楚怀蘅和陈锋在暴风雪中挣扎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着千斤重担。
顺着发现蓝布片的方向,他们攀爬、滑坠、再爬起,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食物耗尽,仅靠融化的雪水支撑。陈锋的嘴唇冻得乌紫,楚怀蘅的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皇祖母慈祥的面容和微弱的气息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支撑着他最后一丝意志。
就在两人几乎要绝望,准备找个背风处等待缓一缓时,陈锋忽然指着前方风雪中一个模糊的黑点,声音嘶哑的喊道:“王……王爷!看!好像……有房子!”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两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黑点。
近了,更近了!风雪稍歇的间隙,他们看清了——那是一个极其简陋,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小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竟还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灰白色炊烟!
有人!
楚怀蘅心中狂喜,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到木屋前,顾不上礼节,重重拍打着那扇用粗糙树干拼成的木门:“有人吗?!开开门!”
吱呀——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靛蓝色粗布衣裙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清澈却带着山野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