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蓝芯兰的身体一颤。
虽然隔着门板,听不清里面具体的对话,但南之枝那句陡然拔高的、带着质问意味的语气,以及随后压抑却清晰的激动语调,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她的耳膜,直抵心脏。
她攥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抠进了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完了……她知道了……她一定在逼问义父了……义父他……会说出来吗?
蓝芯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勉强抑制住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呜咽。
她感觉自己像被暴露在烈日下,所有的阴暗和不堪都无所遁形。那份等待审判的煎熬,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说出真相,她该如何自处?义父还会护着她吗?阿南会恨死她吧?
狄尚看着蓝芯兰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剧烈颤抖的身体,心一沉。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想上前一步,却发现自己双脚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楚怀蘅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紧紧盯着蓝芯兰的反应,心中的疑云更甚。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
静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老神仙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极其难看,眼神疲惫而沉重,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他看也没看门外神色各异的众人,目光如同两道沉重的枷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痛心,有无奈,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直直落在了门口那个几乎站不稳的蓝芯兰身上。
蓝芯兰在接触到老神仙目光的刹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身子一晃。
她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巨大的愧疚、恐惧和一丝看到“守护”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的滑落。
老神仙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伸出了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和一种无声的宣告:“进来。”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道赦令,又像一道枷锁。它宣告了老神仙的选择——他选择了真相,但不妨碍保护她。
蓝芯兰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着老神仙眼中那沉痛却坚定的守护,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
她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找到了最后依靠的溺水者,踉跄着扑进了静室,扑到了老神仙身边,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充满了绝望、悔恨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委屈。
老神仙用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剧烈颤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门外震惊的楚怀蘅和神情复杂的狄尚,最后落回静室内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切的南之枝身上。
那眼神里有询问,有受伤,也有一种了然。
他深深的、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
然后,他拥着泣不成声的蓝芯兰,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静室深处,反手,再次将房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也暂时隔绝了那个呼之欲出的、沉重的真相。
门外,只剩下楚怀蘅紧锁的眉头下翻涌的疑云,狄尚眼中复杂难明的情绪,以及那扇紧闭的门后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
空气仿佛能滴出水来。
——
室内,南之枝靠在床头,看着被老神仙护在怀中哭泣的蓝芯兰,看着师父那沉重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已然明了——她的失忆,必然与蓝芯兰有关。而师父在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