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和替南之枝感到的强烈不值:“本王今日,可真是又长了见识,见识了何谓真正的‘上位心术’,见识了何谓‘物尽其用’!”
狄尚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僵住,继而消失无踪。
楚怀蘅这番毫不留情、直指核心的指控,如同剥皮抽筋,将他隐藏在温润外表下的算计和利用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想反驳,想斥责楚怀蘅血口喷人,想辩解自己对南之枝并非全然利用。
然而,楚怀蘅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坎上,让他哑口无言。因为那些利用好像都是事实,也无法否认蓝芯兰为他所做的一切,更无法否认南之枝失忆期间为他带来的无限助益。
巨大的难堪和一种被彻底撕下伪装的狼狈感席卷了他。狄尚攥紧了袖中的拳头,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只能移开目光,避开楚怀蘅那灼人的逼视,选择了沉默。
这沉默,在楚怀蘅眼中,无异于默认。
看着狄尚无言以对、狼狈不堪的模样,楚怀蘅眼中的轻蔑更甚。
他不再看狄尚那张虚伪的脸,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透过门板看到了里面那个刚刚苏醒、却要面对如此残酷真相的身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和离开此地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恢复了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和最后通牒:“等枝枝和雍景伤势恢复好了,”他的目光如刀,再次扫过狄尚,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斩钉截铁,“本王就带他们回大楚。”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走廊里炸响。
狄尚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要带走南之枝?
楚怀蘅无视狄尚的反应,的语气冰冷而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这北境的浑水,本王没兴趣再蹚,这北境皇室的腌臜算计,本王也看够了。”
他微微停顿,目光再次如同实质般落在狄尚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最后的警告和一丝冰冷的怜悯:“至于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有要说的,要叮嘱的,要忏悔的……赶紧吧!”
说完,楚怀蘅不再看任何人,一甩袍袖,转身大步离去。那挺拔的背影带着冲天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决绝,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留下一个冰冷肃杀的背影。
走廊里,只剩下狄尚一人,如同被钉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隔绝了南之枝的门,又想起楚怀蘅决绝离去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巨大失落和冰冷恐慌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只感到一阵干涩的窒息。
——
而静室的门内,南之枝靠坐在床头,紧闭的双眼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门外的争执,楚怀蘅那充满愤怒和决绝的宣告,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当听到“带他们回大楚”时,她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心中那堵刚刚筑起的冰墙,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走廊的阴影处,一直如同幽灵般沉默伫立的雍景,在听到楚怀蘅那句“带他们回大楚”时,环抱在胸前的双臂缓缓放下,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僵立当场的狄尚,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静室房门,最终,无声的退入了更深的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是他那双看向狄尚背影的眼睛,冰冷而决绝,让狄尚的后脊骨莫名的窜起一股寒意。
——
静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老神仙佝偻着背,脸色疲惫的走了出来,蓝芯兰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如纸,低着头,仿佛被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