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仙在一旁适时地补刀,啃着酥饼含糊不清的附和:“就是就是!等那个满脑子只有算盘和药草的小木头想明白?哼!老夫看啊,等到老夫啃不动鸡腿那天都未必能成!” 他摇摇头,一脸“你这娃儿不开窍”的表情。
楚怀蘅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训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辩解又无从说起。
太皇太后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一挥,下了最后通牒:“那你现在还杵在这儿跟哀家诉什么苦?啊?你那些军务政务,离了你几天天塌不了!赶紧的!收拾东西,给哀家滚去昭武城!” 她指着门外,气势十足,“当面问清楚!把你那点心思给人家姑娘说明白了!是成是败,给哀家个痛快话!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看得哀家家难受!”
老神仙也连连点头,咽下嘴里的点心,挥着油腻腻的手:“对对对!快去快去!别在这儿碍眼了!把狄青那小子也带上,他在宫里待着也闷得慌,正好跟着你去!老夫我啊,过些日子等老姐姐身子骨再好利索点,就去找你们!昭武城那地方热闹,比这规矩森严的宫里强多了!”
楚怀蘅被太后和老神仙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赶鸭子上架”,先是错愕,随即,一股豁然开朗的感觉如同清泉般冲刷掉了他心头的郁结和委屈。
是啊,他在这里患得患失、揣测她的心意、担心打扰她……有什么用?想要知道答案,想要抓住她,就得走到她面前去。
被点醒的楚怀蘅,眼神瞬间变了。方才的窘迫和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出鞘利剑般的锋芒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挺直了腰背,深邃的眼眸中光华流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笃定而耀眼的弧度,如同拨云见日的朝阳。
他对着太皇太后和老神仙,郑重的一揖到底,声音清朗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谢皇祖母和老神仙的指点,我这就去准备,定不负所望!”
说罢,他直起身,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流星的朝殿外走去。
玄色的衣袂在身后带起一阵利落的风,那背影,充满了迫不及待和一往无前的锐气。
宁安宫内,太皇太后看着孙子消失的背影,终于舒心的笑了出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还差不多,像那么回事了!”
老神仙则嘿嘿一笑,又拿起一块点心:“年轻人啊,就得这么推一把,等着看好戏咯!”
他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昭武城即将上演的精彩故事。
——
帝都通往昭武城的官道,在连绵的春雨后变得泥泞不堪。
马蹄踏过,溅起浑浊的水花。
楚怀蘅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披风,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
他并未提前告知南之枝行程,心中盘算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那素来沉静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的惊愕表情,或许,会有惊喜吧?光是想象,便让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
狄青紧随其后,沉默得如同楚怀蘅的一道影子。
他骑着一匹健壮的黑色战马,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刻板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比在帝都时似乎多了些许的期待和紧张,或者说是对未知前路的探究。
昭武城,那个由南之枝守护的、生机勃勃的废墟,或许真能成为他摆脱宿命的起点。
队伍行进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两侧是低矮的、被雨水冲刷得光秃秃的山坡,稀疏的灌木在风中摇曳。午后的阳光难得的穿透云层,洒下几缕暖意,驱散了些许雨头的阴冷。
突然!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毫无预兆的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密集如雨的箭矢,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两侧山坡的灌木丛和乱石堆后暴射而出。
目标极其明确,直指队伍中央狄青所在的位置。
“护住王爷和七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