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之枝终于微微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甚至有点怜悯。
“嗯。” 她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确实没想过。”
这坦率的、近乎残忍的否认,让狄青心头一刺。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追问道:“那你俩的问题是什么?”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楚怀蘅那样的人瞬间冰封,又让眼前这个女人如此笃定的判了“死刑”。
南之枝的目光重新投向水面,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吐出几个词,像沉重的石块投入平静的水中:“身份,地位,责任,还有……”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描述,“根深蒂固的思想吧。”
狄青听得眉头紧锁,满脸都是巨大的问号,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抽象的词和他们具体的问题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听不懂。” 他是真的困惑。在他眼里,楚怀蘅是王爷,南之枝是城主之女,身份虽有差距但并非不可逾越。
责任?谁没有责任?思想?这又是什么?
南之枝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转过头直视着狄青那双充满困惑的眼睛,抛出了一个直击核心的问题:“抛开所有身份地位,只问你自己,”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你愿意一辈子只娶一人吗?无论发生什么,只有她一个,再无旁人?”
这个问题如此突兀又如此深刻,让狄青瞬间怔住。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是几乎没有犹豫,迎着南之枝的目光,坦率而坚定地的回答:“当然愿意啊!”
他甚至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他耸耸肩,带着少年人的率真和不羁,“我又没有皇位要传承,也没那么多祖宗规矩压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好吗,清净。”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南之枝的意料。
她一直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的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眼中第一次真正的、不带审视的看向狄青,带着惊讶和赞许。
她轻轻笑了一声,像风吹过树叶,“还不错。”
狄青何等聪明,瞬间捕捉到了她语气和眼神的变化,也立刻明白了她问这个问题的深意。
他恍然大悟,指着城主府的方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所以楚怀蘅他做不到?!”
南之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水面,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对呀。”
她轻轻拨动了一下鱼竿,“所以说,”她顿了顿,像是在下一个无关紧要的结论,“说不好咱俩可以试试。”
“真的?!” 狄青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火,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几乎要跳起来,虽然知道有利用的成分,但这可是她亲口说的。
南之枝却在这时,做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伸出手,很随意地、甚至带着点哥俩好似的,将手臂搭在了狄青的肩膀上,拍了拍,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兴奋的弟弟。
“试试呗。” 她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等他走了,”她指的自然是在昭武城不可能久留的楚怀蘅,“咱俩要是合适,就继续。不合适,”她耸耸肩,“就拉倒。”
这过于随意的态度和前提,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狄青大半的兴奋。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黯淡下来,带着明显的失落和不甘,小声嘟囔:“哼……说到底,还是为了他。拿我当气他的工具……” 他撇过头,有点不高兴了。
南之枝收回手臂,重新握住鱼竿,侧头看着他闹别扭的侧脸,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无所谓的戏谑:“我真的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很抱歉想利用你。那试不试?”
狄青转过头,对上她那双带着点挑衅和笑意的眼睛,那点不甘和失落,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和想看热闹的恶趣味。
他下巴一扬,重新露出那副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