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以狄尚麾下将领为核心的势力率先跪倒在地,高呼:“臣等谨遵遗诏!”
然而,几位颇有势力的皇子,脸上写满了不甘、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们盯着福公公手中的遗诏,凭什么是他?!就因为父王临终前只见了他?!
巨大的利益落差和长久以来的野心,让他们无法轻易接受这个结果。他们僵立在原地,膝盖如同铸了铁,不愿弯下。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抗与一触即发的危机。
狄尚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殿内,是逝去的父王与红颜,是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未来新君。
殿外,是跪倒的忠臣与不甘跪拜、虎视眈眈的兄弟。
北境王朝的权力交接,就在这血色弥漫、悲怆与对抗交织的诡异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而那卷遗诏,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野心家的心头,预示着接下来的,绝不会是风平浪静。
——
王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怀蘅仅带了陈锋等六名贴身亲卫,轻装简从,刚抵达宫门附近,便见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一名沉默老仆的驾驭下,正悠悠的从宫侧偏门驶出,径直朝着城外的方向。
楚怀蘅一眼便认出,那是老神仙惯用的车驾。
他心下略感诧异,算算时辰,他们抵达王城也不过刚安顿下来,老神仙进宫竟如此之快。莫非北境王的病情并未如想象中凶险,已然稳住?
“这么快就治好了?”他勒住缰绳,喃喃自语,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马车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
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拦在了马车前。
驾车的老仆见到是他,面色一悲,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能说出话,只是默默停下了车。
楚怀蘅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没有犹豫,伸手便掀开了车帘。
午后的天光投入昏暗的车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的老神仙,他佝偻着背坐在那里,两眼红肿,满面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无法言说的悲痛。
而在他的身旁,一块素布覆盖着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只有一缕熟悉的、沾着暗红色血痂的乌发露在外面,无力的垂落在车厢底板上。
楚怀蘅的呼吸一窒。
他几乎是踉跄着踏上车辕,凑近了些,颤抖着手,轻轻掀开了那角素布。
素布之下,是蓝芯兰那张毫无血色的、熟悉的脸庞。她双目紧闭,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安静的阴影,仿佛只是沉睡。
然而,她的胸口处,衣料上那大片已经转为深褐色的干涸血渍,以及那即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的、被利物穿透后留下的狰狞痕迹,都残酷的宣告着一个事实——她死了。
楚怀蘅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使劲闭了闭眼睛,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甩脱这可怕的幻觉。
可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失去生息的容颜,和老神仙那无声的泪。
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发生了什么?!蓝芯兰她……怎么会……” 他看向老神仙,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老神仙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宫门方向,又看了看楚怀蘅,嘴唇翕动,最终只是极其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上车。
此处,绝非说话之地。
楚怀蘅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机械的登上马车,坐在了老神仙对面,目光却死死锁在蓝芯兰的遗体上。
马车缓缓继续前行,驶离宫墙范围。
车厢内,老神仙用极度压抑、带着泣音的低声,断断续续的诉说起来:“我们刚进宫的时候北境王已经昏迷了……老夫给他施针他醒过来了……然后北境王说要芯兰陪他去观星台走走……不让狄尚跟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