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也忒暴躁!”
随行助手清点人数后含泪上报:“大人!测量水纹位置的向导老陈,他……他没能躲开啊!”
禹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晃,双眼骤然布满血丝,望向滚落泥流中仅剩的一只破旧草鞋。
他定定站立良久,缓缓脱下自己头顶斗笠,默默为这位亡魂献上短暂致哀后,转头赤红着眼眶沙哑吼道!
“拿锤子来!再跟老子敲山!看这大山能砸掉多少血肉!!”
号令声中含着滔天怒意与无尽悲怆。
石锤撞击之音再次震响山谷,声声皆是生命不屈的悲鸣。
黄河某段河道九曲回肠,如桀骜巨龙盘旋不去。
禹立于高处俯瞰这“神龙摆尾”之势。
有经验丰富的老河工指着远方蜿蜒盘绕道:“大人,若想强行改直河道,那可是龙王爷腰眼的位置!触犯神灵恐有大灾啊!”
禹却神秘一笑:“谁说一定要直来直去?龙善戏水,咱们就给它修个‘游龙戏水园’!”
禹指挥在巨弯侧面凿出数道引水渠,如同为暴躁河水布置起精巧“滑梯”隧道。
河水先是在原有河道间狂躁蹦跳,随即乖巧分流至新渠,水势果然平缓下来,龙弯之险悄然化解。
历经风餐露宿,禹的脸庞被烈日炙烤得黑如锅底,双手布满累累伤痕与粗硬老茧。
如同覆盖一层坚硬鳞甲,脚掌更是在淤泥中被浸蚀烂透,皮开肉绽模样触目惊心。
某日行军至自家附近山岭,涂山氏居住村落就在山脚处。
涂山氏挺着显孕之身倚门张望,终于盼到那熟悉而疲惫的身影出现在村口小路上。
禹脚步猛地顿住,目光痴痴遥望家门院内的身影。
涂山氏此时正捧着刚煮好的羹汤来到门边,无意抬头正撞见了丈夫那双灼热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脸色闪过一瞬诧异与不易察觉的委屈,随即却故意佯作未见般冷淡别过头去,只朝着里屋声音陡然拔高,分明含着抱怨的尖锐:
“启儿,快出来!喊皋陶叔叔‘爹爹’!快喊!”
“皋陶叔叔给你带了新刻的桃木剑!比你那没影儿的亲爹强多了!”
孩子咯咯笑声与“皋陶叔叔”的脆亮喊叫随即清晰传来。
这声音如同锋利冰锥狠狠刺穿了禹的耳膜。
禹瞬间浑身剧颤,喉头苦涩噎住,心似被无形铁手撕扯碾碎——
曾经温暖眷恋的家门方向,竟成了荆棘密布的炼狱入口!
他双腿灌铅般无法向前挪步丝毫,下意识狼狈退入路边丛树阴影中躲避,额头重重抵在粗糙树干上,压抑许久的酸楚苦涩涌上双眼。
恰在此时,肩膀猛地被人重重一拍!
禹吓得原地弹起,瞬间将脸上泪水抹了个干净。
“嘿!禹哥!干嘛呢在这面树思过呀?”
爽朗熟悉声音钻入耳朵,正是挚友兼得力助手伯益来了!
伯益这自来熟的性子完全不理会禹躲闪的眼神,咧嘴大笑着使劲又狠狠拍打禹的背,大嗓门如雷贯耳!
“别傻站着了!今儿兄弟请客!去我那儿上等好酒管够,再配上点新鲜野猪肉……哦对了!涂山氏嫂子还特意给你热着香浓骨头汤呢,走走走!”
禹被伯益生拉硬拽得脚步踉跄,心里翻江倒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任由兄弟一路亲热地絮叨向前。
这“家”字犹如烈火灼烤,而那扑面而来浓烈真诚的兄弟情谊与爽朗笑声,反倒成了此刻唯一能托住他、不让他溺亡于悲伤孤寂的浮木。
他喉头再次哽咽,泪水混浊滚落,低声沙哑呢喃:“兄弟,你说得对啊……还是兄弟好……呜呜呜……”
是悲是喜,是哀是幸?
唯觉那温汤灼喉般的暖流烫透了肺腑!
经历整整十三个酷暑寒冬轮回,翻越无数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