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小竹筒狠命一抛,几步踉跄便扑向那方被誉为神泉的清水池。
阳光穿透枝杈,直射波光粼粼水面,更显水流晶莹。
许由俯身蹲跪池边,一捧又一捧地将清冽泉水往耳朵里猛灌,其手势之狂烈,竟像是在给一口烧红的铁锅做彻底降温的清洗工作。
整个场景霎时凝固,又骤然爆发出混乱的气场。
那捧着沉重竹简的老臣僵在原地,嘴巴张开宛如一尊滑稽石像。
其余众人更是手足无措,面面相觑,只听到清泉流淌的哗哗之声混合着许由不断重复的洗耳之音,形成一曲怪诞乐章。
几只树梢上的雀鸟惊得扑棱飞远,落下几点轻盈绒毛,无声坠入池水中央。
老臣的脸色青白变换,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试图抢救那份神圣竹简,声线颤抖!
“许、许先生,此乃禅让之书,德被九州之旨啊……”
“走开!脏!太脏了!”
许由几乎带着哭腔,动作更用力了,疯狂拨动水花!
“这等污耳秽听的言词,比陈年污泥还难清净!”
泉水顺着他发鬓流淌,他却感觉那被王权富贵玷污的意念顽固地粘附在耳道上,仿佛一种邪恶的顽固污渍。
池水波澜微漾,映出他激烈动作的倒影,以及远处一张皱纹深深、牵着青牛正欲涉水而来的熟悉面庞。
山道上踱过来一人一牛,那是许由的知己老友巢父,一位资历更老、段位更高的隐士大佬。
此刻巢父手里攥着几枚鲜嫩欲滴、刚从半山摘获的野果。
当他目睹许由如此发疯般地洗耳,动作一顿,仿佛看到了宇宙终极荒谬奇景。
那原本预备去饮水的青牛也停了蹄,困惑扭动着庞大脑袋。
“老许!”
巢父忍不住喝了一声,声若洪钟,“你这是演哪出仙界大戏?给水神拍新广告‘超强去污,洗掉一切烦恼’?”
许由听见熟悉声音,动作微滞却未停,哭丧着脸道。
“脏话!极脏的话!帝尧那老儿居然差人要我去坐他那张烫屁股的龙椅!那话钻进耳朵,堪比……堪比三天不刷的饭锅糊在脑仁里!不使劲洗洗,往后听松风看流云都怕是夹着股朝堂的馊味儿!”
他说着愈发委屈,俯身再次将耳朵朝池水深深埋去。
这一倾身,几串水珠激荡飞溅,险些命中巢父和他身旁那头老实巴交的青牛。
青牛立刻不忿地“哞!”了一声,甩头抗拒!
“俺的饮用水质标准可是无添加一级A类啊!你个老许别污染公共水源好不好?!”
可惜这抗议之声注定只能淹没在牛哞之中。
巢父摇头,眼神里一半无奈一半了然,突然“啪”一声,那枚刚摘来水灵饱满的野果被他随手丢在地上,沾染了泥尘。
他扯住牛缰绳就往回拽,动作坚决,仿佛躲开的是一处瘟疫中心。
青牛不解地扭头看向池水:“哞?”(咱不喝水了?新鲜野生水果也不要了?)
“还喝什么喝!”
巢父嗤笑一声,牛绳拽得坚决无比!
“他那洗过‘权力污垢’的水,再清也变了味!你没闻到一股阿谀奉承、尔虞我诈的腥臊气?此泉,不饮也罢!咱们去上游!那源头活水才是真干净!——可怜我的果子。”
他惋惜地瞥了一眼地上滚落沾泥的野果,带着牛,绕过这被“权力污染”的池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更高处的水源踏去。
青牛疑惑地再次回望那仍旧趴伏池边、正与看不见的耳朵污秽进行生死搏斗的许由身影,慢吞吞地发出一声低沉的总结性发言!
“哞——哞哞!”(大意:“俺早就说,天庭该在人间各大名山险要处安置高清监控!这洗耳洞事件,绝对是历史悬案第一集!”)
老臣等人目睹这极富戏剧性的一幕落幕,耳畔回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