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池肉林已是奢华过度,再修鹿台二期工程,是要让百姓饮恨泣血啊!”
宝座上的帝辛仿佛听见了飞蛾撞灯般的微弱杂音,只不耐烦地摆摆手,继续研究酒盏中旋转的葡萄痕迹。
然而妲己的笑容终于僵在嘴角,那笑意中掺入了冰棱的寒光,冷冷投射在我脸上。
三日后,帝辛忽然一反常态亲临我府上,言辞亲热得能滴出蜜来。“王叔啊!”他亲昵唤我,口吻如唤幼年伙伴,仿佛多年前那位朝气蓬勃的少主又回来了,“寡人得密报,说妲己乃妖邪所化——此事可是当真?”
我一愣,旋即心跳加快,内心涌起微弱却灼人的希望——莫非大王悔悟了?玲珑心霎时急速抽动着提醒小心,那分明带着算计的气息扑面而来。然而那点渺茫的希望如微光诱引飞蛾,逼着我不顾一切飞扑过去。
我最终咬了牙点头:“确有种种异象——”
话音未落,帝辛声音陡转,笑容霎时冻结成锋利冰锥:“那王叔既怀七窍玲珑心,理应可照鉴妖邪,辨人好坏。”他眼神似利刃刺穿我,“那么今日就请王叔展示那颗闻名天下的玲珑心,若它真是七窍齐具、精妙无双,寡人便信王叔所说不假;如若不然……”他手指在青铜酒爵边缘冰冷一划,“怕王叔就是以妖心惑乱了朝廷!”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响,一片空白。眼前晃动的是帝辛眼中闪烁的疯狂光芒,而身后妲己那抹若有若无、似毒蛇吐信般的冷笑更是寒冷刺骨——原来,原来她真正的毒牙竟藏于此处!
侍卫如狼似虎扑上来,毫不留情地掀翻了我。冰冷的青铜利刃悬在胸口上方,映出了我惨白无血色的脸孔。
原来这就是结局。心是玲珑剔透,可终究没能看穿那最高权位之上的人性能腐烂到何种地步。眼前景象模糊了,只听见利刃割开皮肉的冷硬摩擦声,随即是前所未有的剧痛猛然贯穿我的全部意识。
我费力地最后抬头,只捕捉到一角:高高在上的老板帝辛兴奋地瞪圆眼睛,如看一出精彩好戏;而妲己掩口微笑,眼梢飞扬,那得意的眼神分明在说:看见了吗,比干,这就是挡路的最终下场。
“我……”喉咙一甜,热流冲涌,我竟吐不出最后一个完整的字了。
灵魂如纸鸢般从沉重的躯壳上脱离,悠悠浮升。此刻俯视那巍峨而空洞的朝歌城,犹如一只巨大而精雕细琢的华丽鸟笼。
我忽的看见,我那具身体空洞的胸腔前,一颗被强行剥离的心脏正在侍卫手捧的玉盘上微弱地抽搐着——它的结构的确神奇,七窍分明,仿佛有微弱的光在其间流转穿梭,却又在众人的注视下渐渐暗淡、枯萎……
飘飘荡荡,随一阵不知来自何方的阴风旋转着向前,竟然来到了封神台上。
姜子牙,这位曾经在渭水河畔执着鱼竿的周朝首席策划师,现在手握金光闪闪的封神榜,笑得如同一只终于捕获了猎物陷阱的狡黠老猫——他头顶那顶花翎官帽,斜斜得有点俏皮呢。
“恭喜啊,比干老大人!”姜子牙声线带着一丝调侃,“您这为进谏连心都搭上了,不封个大神说不过去!我特地为您保留了好位置——文曲星君!以后凡间那些寒窗苦读、求取功名的读书人,金榜题名得感谢您的神光普照喽!”他手中的打神鞭随意地晃动着,像某种奇异的乐拍。“哦对了,那个冤死的商容老大人,撞了柱子以示抗议的,封他做玉堂星君。啧啧,要我说啊,你们那老板实在是……啧!”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骤然攫住我升腾的魂魄:生前为谋直谏剖心沥胆,最终竟以此换来天庭永世奉供的尊位?多么讽刺的报酬!
从此千年岁月悠悠流转。人间的金榜之下,寒窗学子无不膜拜文曲星光,期盼其恩泽垂青——殊不知他们所膜拜之“神”,乃是因一颗鲜活的心脏被活活剜出才得以“位列仙班”。
又隔数不清的漫长岁月,在某个风轻云淡的夜晚,一束月光偶然穿透云层,落在我天庭书案之上,无声无息地凝成了我的样貌,如同月光幻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