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挡,甲胄连接处竟硬生生插进两枚轻箭。
副将站在浑身泥泞的战车上,冲庄公高声提醒:“主公!在泥淖里根本排不成阵啊!”
庄公耳中却只剩战车扭动的刺耳噪音与戎族尖锐呼哨声交汇一片。
鹿野驾驭瘦马在郑国战车缝隙里灵巧穿行。他眼角瞥见战车上郑军将领华丽的青铜头盔,随即拉弓对准目标。
一股锐气擦着庄公脸颊飞过,“噗”地一声闷响扎在身后绘着玄鸟纹的木车屏上!那赫然是庄公引以为傲的手工彩绘车屏。
庄公伸手一摸脸颊,看到指尖淡淡一丝血痕——箭镞仅仅擦破了点皮,但发簪被整个削落,一头乱发随风飘散。
泥地里半陷的战车、散落的发簪与车屏上狰狞扎进箭杆构成一个巨大讽刺:顶配座驾变成固定靶子,花大价钱购置的防御形同虚设。
他猛地转身望向战场:郑国士兵们虽然身披精致盔甲,此时却像踩进蜜糖罐的蚂蚁在泥泞里笨拙挣扎。而戎人凭借来去如风的速度与轻便装备,如同溜冰运动员般在他们之间恣意穿梭游走。
愤怒灼烧着他神经末梢。“要快!要追上他们!”庄公脑海里翻腾着这念头。忽然目光定格在车屏上。那幅栩栩如生的玄鸟,被长箭刺穿了翅膀——“玄鸟……囚笼?”庄公脑中仿佛有闪电划过——“拆!”
“快拆掉屏板和厢板!”庄公吼道,“统统拆掉!轻装上阵!”
士兵们先是惊愕地盯着主公凌乱的头发,旋即执行命令。叮当敲砸声骤起,华丽的镶嵌青铜车板被粗鲁撬开推落在地——如同给笨拙甲虫揭开了壳子。一辆辆卸掉“华丽负担”的战车显露真实骨架,如同跑车拆除顶棚,骤然轻盈许多。
戎族勇士们看到郑人狼狈自拆的画面,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笑。鹿野抹着眼角溢出的泪水,向同伴炫耀:“快看那些笨牛,把漂亮的马扎子都给拆啦!准备卷铺盖逃难喽!”
而郑军阵地中央却掀起了更惊人的景象——庄公亲自执鞭立于光秃战车上,在泥泞土地上画出一个巨大圆弧路径。军官们正对着剩余的步卒呼喊:“所有人——上战车!”
众兵卒虽然惶惑仍依命爬上卸了装甲的车子。原本设计容纳二三人战车瞬间堆挤了七八名兵士。车板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呻吟,像极了高峰期的城市公交。
车上挤满长戟甲士的阵仗让对面戎族骑兵们面面相觑。瘦子阿柴疑惑:“他们在车上堆柴火垛吗?”连鹿野也暂时停下手中的箭,摸不着头脑。
庄公猛地挥鞭劈下:“全军——斜向冲击!给我兜住戎军侧翼!”
近百辆拥挤战车突然像脱缰的野牛群冲向前方平原。车辙划出巨大弧线轨迹,绕开了之前戎人设伏的区域,直指敌军侧后方。
鹿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想包抄?!驾!驾!”他狠踢胯下瘦马追赶郑军包抄的车列。可拼尽力气仍只能勉强咬住对方尾巴,眼睁睁看着郑军越跑越远。此刻郑国“光杆战车”像是一头终于摆脱厚重棉衣束缚的猎豹。
北戎骑兵急忙策马掉头试图包夹,但郑庄公车阵已如利刃切入敌人阵型腰眼。车左的持戟手们挥舞长戟猛力横扫靠近的敌人马腿,车右的射手则在摇晃中搭箭射出。而挤在中间的步兵也趁机将手中长矛乱扎,如同行走而狂暴的刺猬。
瘦子阿柴的马腿撞上横扫铁戟,连人带马嘶鸣滚翻,被紧接而至的战车碾过。
鹿野红着眼组织反扑,几队戎人重骑兵凶狠撞向郑军车尾。他们高呼战斗口号向前冲击,却突然齐刷刷消失在地平线上!后队戎军急忙勒马探视——原来郑军撤去厢板时挖出大量泥土,竟顺势在包抄路线上挖设了隐蔽浅坑壕沟!戎人冲锋队伍前部陷入沟中,场面如同倒栽葱般狼藉。
鹿野率残部调头撤入山地密林,但这次郑军战车上的射手们没再错失战机。庄公发出指令:“单箭抛射,范围覆盖!”
空中顿时升腾一片黑压压箭雨弧线,尖锐破空声密集如雨打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