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他听到探马凄厉的嘶吼,长长的眼睫毛懒洋洋地掀了一下,露出一对没什么焦点的黑眼珠。随即,他抬手,翘着那保养得比宫女手指头还精细的兰花指,慢悠悠地拨弄了一下垂到胸前一缕用纯金打造的仙鹤羽毛饰链——那动作优雅得能掐出水来。
“嘘——”卫懿公竖起一根同样保养得光滑如玉的食指,比在自己唇边,脸上竟泛起一丝梦幻般的红晕,仿佛那探马报的不是噩耗,而是远方美人传来的情诗。“慌什么?”那声音又轻又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笑意,“此乃孤的鹤将军——特训之‘天蓬先锋营’!为尔等……提前扫清障碍!”
“噗!”一直侍立在旁、强忍了半天的卫大夫石祁子,终于憋得脸色紫涨,一口隔夜粗粮气顶了上来,憋不住了。他赶紧低头弯腰猛咳,感觉自己的肺都要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了,好容易才压下那口差点把自己噎死的气。
石祁子那张忠厚方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捂着胸口,喉咙里还在闷闷地呼哧作响。他猛地抬头,目光从那个还沉浸在迷梦中的国君身上,移到了大殿角落里——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瘦削身影。
公子毁(后来的卫文公),懿公的弟弟。此刻,他像一尊冰冷的青铜人俑,倚靠在粗糙的原木殿柱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磨过的刀锋,穿透浑浊的空气,死死钉在他那位异想天开的兄长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穿透一切的……洞察。那目光,让刚从窒息边缘缓过劲来的石祁子心尖猛地一颤,瞬间明白了对方无声的指令。
“主……主上!野猪……野猪不通人性!只会拱啊!”石祁子嗓子眼里还带着破音,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在空旷简陋的大殿里撞出回音,“狄人的野猪大队!根本不认什么‘鹤将军’!它们……它们一路啃!一路拱!一路拆!破坏力堪比……堪比自带五星差评的黑心拆迁队!咱这临时搭建的‘行宫’……经不起几轮刨的!”他几乎是拖着哭腔在喊,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和肺活量,指向门外那些刚被征发入伍、手持豁口农具、脸上还沾着泥巴的“新军”百姓,“君上!再不撤……咱们……咱们这点好不容易聚拢、还没来得及给好评点赞的卫国家底!就又要被……被刷成‘历史下架产品’了啊!”
“拆迁队?”卫懿公那双迷蒙的桃花眼终于闪过一丝别的光芒,似乎是有点迷惑,又像是被这个新奇的比喻逗乐了。他慢腾腾地从他那张铺着软绵绵白色熊皮(据说是某次打猎的战利品,毛都秃了好几块)的“玉座”上站起身,雪白的鹤氅羽毛随着动作轻轻飘拂,仙气袅袅。
他慢悠悠踱到“殿”门口——所谓门,不过是开在窝棚墙上一个大一点的洞,连门板都没有。外面风很大,裹挟着尘土和远处隐约的喧嚣。他微微眯起眼,眺望着远方天际处扬起的、极不寻常的滚滚烟尘。那烟尘不像军队行进,更像某种狂暴无章的力量在席卷大地。
“石爱卿,汝可知……”卫懿公忽然开口,那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像情人间的低语,但在这种紧迫时刻响起,却莫名地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差评……也是可以删除的哟?”他唇角微弯,勾起一个神秘莫测、甚至带着点甜丝丝的诡异笑容,然后猛地扭过身,洁白而略显臃肿的身体在门口站成了一道耀眼的风景线,“就像……孤那件被顽皮小猪撕坏的白鹇羽裳?”
他没有再理会身后石祁子瞬间变得比纸还白的脸,也没有看角落里公子毁那双寒意刺骨的眼。他只是拢了拢身上价值连城的鹤氅,对着远方那铺天盖地的毁灭烟尘,用一种近乎诗朗诵的、抑扬顿挫的调子,清清嗓子——
然后,气沉丹田,对着那即将袭来的灭顶之灾,发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吼:
“喂——!狄人朋友们——!打个商量——!!!”
那嗓子极富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殿内殿外的嘈杂,甚至短暂地压过了远处隐隐传来的大地震动!
“删一个差评——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