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船头平台之上,那尊巨大的九足青铜龙鼎里,新投入的沉香正烧得青烟袅袅。
刚刚宰杀的云梦银鱼在陶鼎沸汤中翻腾,发出诱人的腥甜白雾。
楚王熊横,就坐在铺着厚厚熊皮的鎏金王座中。
他刚用鎏金小刀叉起一大块雪白细嫩的鱼腹肉,沾满了厚厚一层散发着浓烈辛辣气味的秘制酱料。
他胖脸上的肉褶子里都浸满了油水红光,眼神被刚刚送入船舱的冰镇蜜酒熏染得愈发慵懒迷离。
他根本没理会身旁王后那略带担忧的眼神,更没心思去看船头那隐约腾起的烟柱(鄢城方向!),仿佛外界的任何响动,都不过是给这场永不落幕的盛宴增添几声背景的锣鼓。
他得意地用他那镶满宝石的黄金靴尖点了点光可鉴人的檀香木甲板,粗着嗓子、对着下首脸色苍白的景翠将军笑道:
“瞧!景爱卿!杞人忧天!杞人忧天啊!天塌不下来!咱这大船……咱楚国这只铁壳大乌龟……稳当得很!
该吃吃!该喝喝!什么水?天降甘霖!好!淋透这锅汤!寡人还想煮点肉沫子……尝尝咸淡呢!对吧?
来来来!再满上!酒不够了?给寡人捞!江里的!河里的!都是咱楚国的肥肉!”
船舱角落。
那处摆放着巨大冰块、用来冰镇美酒水果的矮几旁。
一个穿着青灰色细麻窄袖服、低头佝偻如虾米的司天监小吏(相当于天气预报员),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栗。
他面前的矮几上,平摊着一块巨大的、精心绘制、此刻却被从舱壁间隙渗入的细密水气濡湿了的羊皮舆图。
他的指尖——由于长期的精确计算和极度神经紧张——
此刻正死死压在地图上一个被特殊朱砂标注的区域——白起山暗峡地窟的位置!
旁边密密麻麻的计算符号早已被水气模糊,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那个标记旁边一个极其细微的数字:
“水气压强已满……冲决系数……临界!”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寒意刺透了他的脊梁骨!
他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
不是从耳朵,而是从灵魂深处——
那地核深处被硬生生凿开恶魔喉咙的咆哮!
那声音……像死神在调试一口巨大的、即将开锅的高压锅!
“噗!”
一声轻响!
并非雷霆!
是他桌上那只用来盛放冰冷盐渍柠檬的、厚重的秘色瓷盘!
毫无征兆地!
从盘心位置!
裂开了一道如同闪电纹路般的细密裂痕!
冰凉的盐渍柠檬汁液,混合着细碎的冰晶,顺着那道裂口无声地流淌出来,浸润了地图边缘代表汉水与郢都之间相对位置的那片区域。
那片刚被熊横得意称作“铁壳乌龟”的区域,在冰凉汁水的浸渍下,羊皮变得半透明,如同……
一块被泡软了的腐皮。
小吏猛地抬头!
满是血丝的眼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惊骇!
他想张嘴!他想喊!
想用尽所有力气告诉那个还在啃鱼喝酒的国王!
那不是吉兆!
那是高压锅爆炸前……锅底最后一丝细微的呻吟!
是锅盖边缘被顶开的……第一缕水汽!
然而!
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喉咙里的气尚未冲破嗓子的瞬间!
“轰——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如同天柱被硬生生撞断的惊天巨响!
骤然从极深、极远、仿佛地核深处炸开!
同时猛烈地、狠狠地从脚底下的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