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不满)。
于是,一场大逮捕展开,李膺、杜密、陈寔、范滂等二百多名“党人”被捕下狱。
这就是第一次党锢之祸。
在狱中,党人们展现了惊人的气节。
李膺在受审时,故意将许多宦官子弟牵扯进来,审讯官怕引火烧身,不敢深究。
外戚窦武等人也上书力谏。
最终,桓帝在次年(167年)释放了党人,但将他们终身禁锢,即永不录用为官。
清流在政治上遭到了沉重打击,但他们的声望却因这次迫害而达到顶峰。
公元168年,汉桓帝去世,汉灵帝刘宏即位,年仅十二岁。
窦太后(桓帝皇后)临朝,其父大将军窦武与太傅陈蕃共同辅政。
这似乎是清流士大夫拨乱反正的绝佳时机。
陈蕃和窦武密谋铲除宦官集团,他们罗列了曹节、王甫等大宦官的罪状,准备奏请窦太后将其一网打尽。
然而,在这个关键时刻,优柔寡断和机密泄露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
九月,宦官曹节等人发动政变,挟持了汉灵帝和窦太后,以皇帝名义下诏逮捕窦武。
窦武率兵抵抗失败,自杀。
时年已七十多岁的陈蕃,闻讯后率领属官和学生八十余人,拔刀突入承明门,高呼“大将军忠以卫国,黄门反逆,何云窦氏不道邪?”
最终寡不敌众,被俘杀害。
“三君”的陨落,标志着清流士大夫通过合法手段从内部革新政治的努力彻底失败。
宦官集团赢得了这场宫廷政变的胜利,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疯狂和残酷的报复。
169年,宦官侯览指使人诬告张俭(“八及”之一)与同乡结党谋反。
借此由头,大宦官曹节趁机怂恿灵帝批准,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对党人的大清洗。
这就是第二次党锢之祸。
这一次,手段更为酷烈。
李膺、杜密、范滂等百余人被下狱处死。
所有党人的门生、故吏、父子、兄弟,只要有官职的,全部免官禁锢,牵连者达六七百人。
全国上下,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
面对死亡,党人们展现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以身殉道的悲壮与从容。
? 李膺:在第二次党祸中,有人劝他逃走。
他说:“事不辞难,罪不逃刑,臣之节也。吾年已六十,死生有命,去将安之?”
主动赴狱而死。
? 范滂:更是感人至深。
他主动投案,与母亲诀别。
其母深明大义,说:“汝今得与李(膺)、杜(密)齐名,死亦何恨!既有令名,复求寿考,可兼得乎?”
范滂跪受教,再拜而辞。
路旁行人闻之,莫不流涕。
这种“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气概,通过《后汉书》的记载,深深烙印在了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里。
他们或许在政治上失败了,但在道义上,他们赢得了千秋万世的敬仰。
党锢之祸前后持续二十余年,直到184年黄巾起义爆发,东汉朝廷为了团结一切力量,才不得已解除党锢。
但此时,帝国的根基已被彻底蛀空,清流的力量也元气大伤。
“党人”的悲剧,是理想主义在绝对权力和黑暗现实面前的悲剧。
他们试图用儒家的道德准则去对抗一个已经彻底体制化的腐败系统,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而,他们的意义远不止于一次失败的政治抗争。
1. 塑造了士大夫的精神品格:“清流”的风骨,成为后世千百年来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图腾。
每当王朝末世、奸佞当道时,总会有人以李膺、陈蕃、范滂为榜样,挺身而出,抗争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