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德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视线,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凿子,在肖恩那只穿着短裤、沾满绿色黏液的身体上刮来刮去。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源自种族优越感的鄙夷与厌恶。
“伊格瑞丝!”长老的声音像是从古老的岩石缝隙里挤出来的,又干又硬,“我听卫兵说你带了个活物回来,原来就是这么个东西?”
“一个肮脏、弱小,连蔽体的衣物都没有的人类!”
肖恩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来了。
终于来了个不带恋爱脑滤镜的正常龙了。
只不过,这位正常龙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埃尔德林爷爷!您不许这么说他!”
伊格瑞丝果然第一时间就炸毛了,她张开手臂,像护着小鸡仔的母鸡一样,把肖恩护在身后。
这个动作让肖恩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公主殿下体格好,万一这老头发飙,她应该能多挡一下。
“他才不肮脏!这身污秽,是他刚刚为了保护我,跟岩穴蛛魔英勇战斗后留下的勋章!”伊格瑞丝的下巴骄傲地抬起,声音清脆响亮。
“他也不是弱小!他刚刚为我献上了一场旷世绝伦的守护之舞!那些蛛魔在他面前,连让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肖恩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
公主殿下,您可别说了。
您这是夸我吗?您这是在我坟头蹦迪啊!
果然,埃尔德林长老的脸色更黑了,他那把花白的胡子气得一抖一抖。
“勋章?舞蹈?伊格瑞丝!你被这个卑劣的人类给蛊惑了心智!”
他往前踏了一步,一股沉重的威压扑面而来,甬道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们高贵的龙族,什么时候需要一个连龙鳞都刺不穿的人类来保护了?你看看他那把破铜烂铁,连给扎拉昂挠痒痒都不配!”
埃尔德林指着肖恩手里的铁剑,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
“把他交出来!我现在就用龙炎把他净化成一撮灰烬,免得他继续玷污龙巢的空气!”
“您敢!”
伊格瑞丝也怒了,一抹淡淡的赤金色光芒在她金色的瞳孔深处亮起。
“他是我的!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谁都不能伤害他!”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
肖恩感觉自己就像是两头霸王龙吵架时,夹在中间的那只可怜小兔子。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在这场即将爆发的家庭伦理剧里活下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轻轻地,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显得无比温柔的力道,拉住了伊格瑞丝的手臂。
然后,在伊格瑞丝诧异的注视下,他将她往自己身后,轻轻地拉了半步。
他自己,则完完整整地,再次暴露在了埃尔德林那充满杀意的视线之下。
肖恩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因为【情绪屏蔽】而显得格外沉静的表情。
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公主殿下,您是龙族未来的希望,这老头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真对您动手。您站我前面,他没法瞄准啊!您站我后面,他一发龙息喷过来,您再出手挡,这不就合情合理了吗?
然而,这个动作,落在伊格瑞丝的眼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
在爷爷如此盛怒的情况下,他竟然……又一次把我护在了身后!
他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伊格瑞丝自行脑补),却还是选择独自面对一位龙族长老的怒火!
他不是在利用我当挡箭牌!
他是在用他那并不宽阔的肩膀,为我撑起一片天!
这个男人……
伊格瑞丝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而在埃尔德林长老看来,这一幕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个无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