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金銮高耸。
李世民一身明黄常服,端坐御座,声音洪亮,回荡在肃穆的大殿中:
“今年春狩,依惯例,定于三日后启程,往骊山北苑!诸卿随行,一展我大唐君臣英武!”
“陛下圣明!”
群臣躬身齐唱,声音整齐划一。
站在御阶之下的李承乾,储君衮服加身,脸上维持着标准的恭谨与期待。
然而,当“春猎”二字从父皇口中吐出时,他低垂的眼睑下,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上头顶!
春猎!
惊马!
旧部!
太上皇!
玉璧夹层里那残缺却恶毒的字眼,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刺入脑海!
果然来了!
这绝非巧合!
他面上波澜不兴,仿佛只是为即将到来的盛事感到兴奋。
宽大的袍袖中,双手却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才勉强压下那滔天的惊悸和冰冷的杀意。
这猎场,怕不是为他、或者为那位早已退居深宫的祖父太上皇李渊,布下的血腥杀局!
退朝的金钟敲响,群臣依序鱼贯而出。
李承乾步履沉稳,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符合储君身份的、恰到好处的轻松笑意,与几位重臣寒暄几句,才从容登上东宫的步辇。
帘幕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步辇内,李承乾脸上那点轻松笑意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他急促地低声吩咐贴身内侍:
“速传裴行俭、薛仁贵!”
东宫,显德殿偏书房。
窗扉紧闭,仅有几盏烛火摇曳,将三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墙壁上,如同蛰伏的猛兽。
“玉璧秘信上的‘春猎’、‘惊马’,来了!”
李承乾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绷紧的弓弦,
“父皇已定,三日后赴骊山北苑春狩!目标,极可能是孤,或是太安宫那位!”
裴行俭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
“骊山北苑地形复杂,林深草密,沟壑纵横,最易设伏!‘惊马’之计,若在开阔地或许难成,但在密林峡谷,一匹受惊失控的烈马,足以引发连环混乱,制造绝佳刺杀契机!何况猎场人多眼杂,各方势力混杂,‘旧部’藏匿其中,如同水滴入海!”
“他奶奶的!哪个龟孙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薛仁贵猛地一拳捶在身旁的紫檀木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他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敢打殿下和太上皇的主意?俺老薛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顿了顿,又挠挠那头钢针似的短发,一脸坚定地拍着胸脯,
“殿下!您就吩咐吧!要俺干啥?俺老薛这条命豁出去,也绝不让那些狗崽子近您和太上皇的身!”
李承乾看着薛仁贵那副天塌下来由他顶着的悍勇模样,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丝,他沉声道:
“裴行俭!”
“臣在!”
裴行俭挺直脊背。
“孤予你手令,持东宫符节,即刻启程!以协助羽林军布防、清点物资为名,先行潜入骊山北苑!”
李承乾眼神如同淬火的寒冰,一字一句,清晰地下达指令,
“孤要你,走遍猎场每一寸土地!尤其是父皇、孤、以及太上皇銮驾可能途经的所有路线——峡谷、缓坡、密林、溪涧!一寸都不能放过!”
“明哨暗哨位置?是否有新近人为开挖的陷坑、松动滚石?有无异常新鲜的马蹄印或人为刻意折断的草木痕迹?水源附近有无可疑残留?任何可能安置绊索、引燃火物、惊扰马匹的角落”
“查!给孤一寸寸地翻过来查!所有异常点,用只有你的人能懂的标记标示!同时,挑选最可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