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十里长亭。
初夏的渭水之滨,杨柳新绿,官道两旁却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与旌旗仪仗填满。
龙旗猎猎,甲胄鲜明,金吾卫肃然列队,将沸腾的人群隔开一条通路。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的气息、马匹的汗味以及无数目光汇聚而成的灼热期待。
大唐贞观天子李世民,今日竟亲率文武百官,于此为一人送行——那便是即将孤身西行、远赴天竺求取佛经的玄奘法师。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背负着简单的行囊,玄奘法师立于御驾之前,身影在巍峨的皇家仪仗衬托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透着一股磐石般的沉静与坚韧。
他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声音平和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
“贫僧玄奘,蒙陛下天恩浩荡,亲临相送,惶恐之至。此去西行,不为名闻利养,只为正本清源,求取真经,以解东土佛法之惑。”
李世民一身明黄常服,端坐于御辇之上,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僧人。
有欣赏其志向与勇毅,也有对万里绝域未知凶险的隐隐忧虑,更深处,则是一代雄主对思想之海纳百川的胸襟与度量。
他微微抬手:
“法师不必多礼。西行万里,风霜险恶,妖魔横行,朕心实忧。然法师为求大法,舍身忘躯,此志可嘉,此勇可佩!朕赐你通关文牒,凡我大唐藩属及西域诸国,见此牒文,当予放行,尽力相助!盼法师早日求得真经,载誉归来,以慰朕心,亦福泽我大唐子民!”
早有内侍恭敬地捧上一个镶嵌金边的紫檀木匣,里面正是盖着皇帝玉玺、可通行西域诸国的护身符。
“谢陛下!”
玄奘再次深深一拜,眼中亦有动容。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贫僧定当竭尽驽钝,不辱使命!”
他转身,朝着西方那渺远未知的路途,迈出了坚定的第一步。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祝福声。
李承乾站在百官前列,一身杏黄太子常服,看着玄奘那决然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扬尘之中。
他能感受到周围弥漫的复杂情绪:
有对神佛的敬畏,有对未知远方的向往,更有帝国子民因圣君如此推崇一位僧侣而产生的微妙自豪感——看,我大唐,连异域的神佛经典,圣天子亦如此重视!
返回宫城的路上,两仪殿内气氛庄重。
李世民显然还沉浸在送别的情绪中,感慨道:
“玄奘此去,乃行人所不能行之壮举。若真能携回天竺真经,于我朝佛法昌明,确是一大善缘。”
百官纷纷颔首称颂陛下圣明仁厚。
李承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机。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出班一步,拱手朗声道:
“父皇所言极是。圣僧为求真法,不惜身涉万里绝域,此心此志,感天动地。儿臣以为,待法师功成归来,携真经宝卷东归之时,正是我大唐展现上国气象、海纳百川胸襟之良机!”
他的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哦?承乾有何想法?说来听听。”
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看向长子。
李承乾迎着父亲的目光,侃侃而谈:
“父皇,我大唐立国,武功赫赫,然欲成就万世不朽之基业,文治之功不可或缺,亦需兼容并包之气度。佛门自东汉东传,根植中土,信徒众多;我华夏本土道家之学,源远流长,亦是父皇所推崇之先祖教法。此二教,皆有其精深奥义,亦有其广大信众。”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殿中几位眉头微蹙的儒臣如孔颖达等,继续说道:
“儿臣思忖,待玄奘法师携真经回朝之日,父皇不妨降下恩旨,于长安城举办一场盛大的‘佛道辩经大会’!”
“辩经大会?”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正是!”
李承乾的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