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殿下英明!”
又是一片如潮的阿谀与恭维。
在这片充满了“斯文”与“颂圣”的声浪中,大殿角落的一根蟠龙金柱旁,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程咬金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色国公常服,歪歪斜斜地靠坐在特制的加宽坐榻上,面前矮几上的美味佳肴被他风卷残云般扫荡了大半,手里还抓着一只油汪汪的烤羊腿正啃得起劲。
他旁边坐着的是同样一脸苦相的右武卫大将军尉迟敬德。
听着大殿中央那群“才俊”们一会儿引经据典的互相吹捧,一会儿又对太子革新咬牙切齿的攻讦,那满口的之乎者也、锦绣文章,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飞。
程咬金眉头拧成了疙瘩,硕大的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娘的”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把羊腿骨头往盘子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引来附近几个文士略带不满的侧目。
他浑然不觉,用沾满油渍的大手肘捅了捅旁边同样听得昏昏欲睡、强打精神的尉迟敬德,粗嘎的嗓门压低了却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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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德老哥,这帮酸丁叽里呱啦念了半天经,听得俺老程这脑瓜子嗡嗡的,跟挨了闷棍似的!这调调儿---”
他撇着嘴,一脸嫌弃地指着殿中正唾沫横飞吟诵一首华丽空洞颂诗的卢照邻,
“酸得倒牙!比他娘俺当年在瓦岗寨喝的隔夜醋还冲!听得俺老程手直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抄起俺那宣花板斧,出门劈他百八十根柴火垛子醒醒神!这文绉绉的鸟气,憋死个人!”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做了个抡斧劈砍的动作,带起一股风声。
尉迟敬德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程咬金那副愁眉苦脸、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再看看殿中央那一片“文采风流”,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
“知节老弟,忍忍吧。魏王的面子,总得给几分。”
他瞥了一眼李泰的方向,声音更低,
“这捧的也太过了些。”
程咬金翻了个白眼,抓起酒壶又给自己倒满,嘟囔道:
“俺宁可去校场挨晒,听大头兵们嚎嗓子,也比在这儿遭这活罪强!晦气!”
终南山深处,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远离了魏王府的喧嚣灯火,只有凄冷的山风呼啸着掠过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丛林,发出呜呜咽咽如同鬼哭的声音。
一片被当地人称为“乌鸦坡”的乱葬岗,孤零零地悬在半山腰。
这里杂草丛生,怪石嶙峋,不知埋葬了多少无名尸骨。
磷火在黑暗中幽幽飘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几支松明火把嗤嗤燃烧着,昏黄跳跃的光芒勉强撕开浓重的黑暗,将一小片区域照亮。
火光映照下,薛仁贵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异常冷峻,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
他一身紧身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蹲在一处明显是新翻动过的土坑前。
几个同样穿着利落、眼神警惕锐利的亲卫,手持利刃分散在四周警戒,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坑里,一具已经开始腐烂肿胀的男性尸体被粗暴地拖了出来,平放在冰冷的泥地上。
借着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尸体衣衫褴褛,沾满泥土,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工匠常穿的粗葛布短褐。
脸上布满青紫肿胀,一只眼眶完全碎裂凹陷,嘴唇破裂,牙齿掉了好几颗。
裸露的胸膛、手臂和大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烙铁烫伤的焦黑印记,甚至有几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十根手指,指甲盖几乎全部被生生拔掉,指尖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头茬子!
显然是遭受了长时间的、极其残酷的拷打折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混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