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过的僭越!
一想到方才那冰冷的审视,李君羡就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在刀尖上跳舞,赌上的不只是自己的项上人头,还有那刚刚触手可及的微弱暖意。
那个名字,成了此刻勒紧他脖颈的无形绞索。
时间倒回数日之前。
东宫丽正殿书房。
“殿下,您要的东西,人查到了。”
裴行俭将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素纸卷宗轻轻放在李承乾的书案上。
他的声音平稳,眼神却透着一种猎人锁定目标后的精光。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笔,展开卷宗。
上面是极其简练的记录:
“李君羡,本名待考,祖籍陇西狄道。武德三年,突厥阿史那部寇边,狄道城破,家宅焚毁。”
“父兄皆殁于乱军。母,刘氏,时年三十许,携四岁幼子逃难,途中失散于渭州官道。”
“李君羡时年十五,投军,辗转归于陛下麾下,以骁勇擢升,后掌百骑。刘氏与幼子,流落至秦州清水县张家沟,改嫁当地猎户张栓子。”
“张栓子四年前病故。刘氏与疑为李君羡幼弟的幼子张栓柱,现居张家沟,家徒四壁,为乡绅刘员外家佃户,生计艰辛,常受盘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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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乱世家庭破碎的惨剧和一个位高权重将领深埋心底、不能与人言的巨大缺憾与牵挂。
“张家沟,清水县。”
李承乾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划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百骑司统领,天子心腹的影子。这影子背后,竟也拖着这样一道沉重的、见不得光的伤疤。”
他抬起头,看向裴行俭,
“消息确凿?”
“千真万确。”
裴行俭语气肯定,
“派去的人很小心,装作行商路过张家沟歇脚,在茶水棚子里听邻桌几个老农闲谈提起的刘寡妇家事,又与村里几个老人‘闲聊’印证过。”
“那刘氏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是当年逃难时被流矢削掉的,与李将军母亲特征吻合。”
“其子张栓柱今年十七,样貌与李将军年少时画像颇有几分神似。母子二人日子过得极苦,如同地里的泥,谁都能踩一脚。”
他顿了顿,补充道,
“李君羡本人,似乎从未试图寻找过他们。或许是不敢找,也不能找。”
一个皇帝手中最锋利的暗刃,一个必须毫无牵挂、随时可以成为弃子的影子,怎能有如此致命的软肋?
一旦暴露,不仅自身万劫不复,更会连累亲人。
这份亲情,早已成了李君羡必须亲手埋葬的绝望。
李承乾沉默片刻:
“裴卿,依你看,若有人能将这沉入淤泥的‘软肋’,轻轻捞起,洗净尘土,再妥帖地安放在阳光下,这把名为李君羡的快刀,会如何?”
裴行俭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了然于胸的弧度:
“殿下是想攻心?”
“是给这把刀,寻一个刀鞘。”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宫庭院里郁郁葱葱的树木,
“一把总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刀,让人寝食难安。可若这把刀,有了归处,有了挂碍---”
裴行俭接口道,声音沉稳而富有深意:
“握刀的手,若有了牵挂,便很难再挥得毫无顾忌了。 殿下是想让这把指向东宫的利刃,自己生出几分犹豫,几分偏斜?”
“不错。”
李承乾转身,目光灼灼,
“孤不需要他为我所用,那也不可能。孤只需要他在某些时刻,能犹豫那么一瞬,能‘看漏’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这就够了。”
他指向卷宗,
“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稳妥,不着痕迹。让她们‘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