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申饬,表面留了情面,实则是一道沉重的枷锁!
尤其是那句“收束所有查证事由”、“封存待核”、“交由有司”,几乎等同于直接掐断了他正在秘密追查的那条至关重要的生铁走私线!
他感觉后背有数道目光灼灼刺来,有冷嘲,有担忧,更有李泰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深藏得意的视线。
“退朝——!”
内侍尖利的声音响起。
群臣鱼贯而出。
裴行俭走在武将队列中,面色沉凝,步履却依旧稳健。
刚走出太极殿那巨大的门扉,刺目的阳光和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僻静的宫道转角树荫下,李承乾负手而立。
裴行俭快步上前,深深一礼,脸上再无朝堂上的刚毅,只剩下沉重的无奈和一丝不甘。
“殿下!”
裴行俭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晦涩,
“臣---”
“委屈守约了。”
李承乾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递过一方素帕,
“擦擦汗。这天,闷得人心慌。”
裴行俭微微一怔,接过素帕,并未真的擦汗,只是紧紧攥在手心,苦笑着摇摇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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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臣无能。陛下申饬如山,那条线眼看就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那闷热的空气能压下胸中的憋闷,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眼看就要摸到些边角了,如今---,唉!被这一道申饬,生生掐断了脖子!后续的线索,陇右的暗桩,突厥那边的门路---”
他重重叹了口气,带着一种难言的挫败,
“殿下,臣无能,这查案的线,硬是被人快打成死结的粽子了!扯不动,理还乱!”
李承乾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抬头望了望被宫墙切割成四方块的、湛蓝得刺眼的天空,淡淡道:
“粽子再死结,总归是米做的,只要握着刀,总有解开或者直接剁开的时候。急什么?”
他收回目光,落在裴行俭脸上,眼神锐利如初:
“让你的人,明面上,立刻收手!所有文书痕迹,按陛下旨意,封存!做得干干净净,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尤其是陇右那边,尾巴必须扫清。”
“那暗地里---”
裴行俭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暗地里,”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
“让你最信任的、从未暴露过的‘影子’,沿着你上次提到的‘商路’,继续往西摸!不要碰生铁,不要碰任何敏感的东西!就扮成行商,看看风色,听听风声。特别是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货物’或者‘消息’,在往突厥王庭的方向流动。”
他强调道,
“记住,是‘影子’,只能是你一人掌握的‘影子’!若有任何暴露风险,立刻断线!”
裴行俭心头剧震!
殿下这是要在明线被斩断的情况下,埋下一条更深、更隐蔽的暗线!
他立刻领会,重重抱拳:
“臣明白!必不辱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宫墙另一头传来。
只见东宫内侍小贵子,面色凝重,脚步匆匆,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拇指粗细、被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快步走到李承乾面前,躬身将竹筒奉上,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西域八百里加急!‘鹞鹰’传回的密讯!用的是最紧急的红色火漆!”
“鹞鹰”,是李承乾秘密安插在西域、专门负责传递玄奘法师消息的顶级信使代号。
红色火漆,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紧急与机密!
李承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