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幽州东城门,在尉迟恭亲自督战的冲车最后一次狂暴撞击下,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轰然向内倒塌!
烟尘混合着木屑碎石冲天而起,如同为这座叛乱之城敲响的丧钟。
烟尘未散,尉迟恭一马当先,如同裹着黑风的煞神,手中长槊一挥,声如雷霆:
“大唐天兵!杀——!”
身后两千精锐玄甲铁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踏着倒塌的城门碎片,汹涌灌入幽州城内!
城内早已是一片沸腾的火山。
王君廓点燃的叛乱之火,在西门烧得正旺,与贺老三等倒戈将领的厮杀声震耳欲聋。
东门这惊天动地的破城巨响,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让整个混乱的战场为之一滞!
混乱中心,西北角楼上。
王君廓一身血迹斑斑的明光铠,正挥剑指挥着倒戈的叛军猛攻李瑗亲卫的最后防线。
东门倒塌的巨响传来,他身体猛地一震,霍然转头,望向城东那片腾起的巨大烟尘,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被一种刻意放大的、近乎癫狂的“忠勇”所取代。
“天兵入城了!李瑗逆贼气数已尽!兄弟们,随我王君廓,擒杀国贼,迎接王师!开——西——门——!”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扭曲变形,手中染血的佩剑狠狠指向西门方向,仿佛那是他一生功业的起点。
早已被鼓动得双眼赤红的高侃、程名振、郑广等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呐喊:
“开西门!迎王师!杀李瑗!”
这股由王君廓亲自率领的、规模最大的倒戈洪流,瞬间调转矛头,裹挟着沿途更多惊惶失措、见风使舵的守军,疯狂地扑向西门绞盘!
沉重的西门闸门在内外交攻、人心崩溃的混乱中,毫无悬念地被绞盘拉起。
门外,早已列阵如林的程咬金主力大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
城门洞开的一刹那,程咬金那标志性的、如同滚雷般的大笑炸响夜空:
“哈哈哈!王将军果然深明大义!儿郎们,给俺老程冲进去!平叛——!”
铁甲洪流再无阻碍,汹涌灌入西门!
内外唐军,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狠狠夹向幽州城的心脏——刺史府!
刺史府外最后的防线,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如同纸糊般崩溃。
李瑗仅存的几十名死忠亲卫,在玄甲铁骑的马槊和倒戈叛军的刀枪下,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落叶,瞬间凋零。
府门被巨木轰然撞开!
府内正堂,李瑗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手中死死攥着一把沾满血污的短匕,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而绝望地看着外面火光冲天、杀声如潮的炼狱景象。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万念俱灰中,只剩下对一个人蚀骨焚心的恨意。
当王君廓那熟悉的身影,在一群杀气腾腾的亲兵簇拥下,如同得胜的将军般大步踏过门槛,出现在破碎的厅堂门口时,李瑗那死灰般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最后、最怨毒的凶光!
“王——君——廓——!”
李瑗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钉在王君廓脸上,
“你这反复无常、卖主求荣的豺狗!我做鬼---”
“逆贼李瑗!死到临头还敢狂吠!”
王君廓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李瑗的诅咒!
他脸上带着一种极度悲愤、极度正义的扭曲表情,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冲进来的每一个唐军士兵和倒戈将领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私蓄甲兵,图谋不轨,妄图裂土分疆!更丧心病狂,擅杀大将王诜!致使幽州生灵涂炭,将士离心!”
“我王君廓深受国恩,岂能坐视你这等祸国殃民之徒逍遥法外!今日,便为朝廷除害,为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