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参军!王将军遗命!”
乞丐的声音嘶哑刺耳,如同破锣刮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急切和绝望。
他沾满泥污和不知名污秽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裴行俭因探身而露在车厢外的官靴靴筒!
“找死!”
护卫大怒,刀锋毫不犹豫地向下劈去,目标是那只脏手的手腕!
对付这种敢近身纠缠贵人的下贱流民,砍只手已是仁慈!
千钧一发!
裴行俭的目光与乞丐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对上了!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疯狂,但更深处是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王君廓暴毙的青灰面孔,赵大眼临死前的飞虎血纹!
“刀下留人!”
裴行俭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同时,他的右脚猛地向后一缩!
陈武的刀锋几乎贴着裴行俭的靴面劈空,“锵”地一声砍在地上,火星四溅!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乞丐那只没有被阻拦的左手,如同鬼魅般闪电探出!
一块用脏污油布紧紧包裹、巴掌大小、触手坚硬却隐隐带着粘腻湿滑触感的东西,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塞进了裴行俭因收脚而露出的靴筒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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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入靴的瞬间,那乞丐仿佛完成了毕生使命,整个人瘫软下去,只剩下最后一点力气。
他猛地向前一扑,沾满泥污和汗臭的头颅几乎要撞到裴行俭的膝盖,嘶哑的气流如同濒死的毒蛇,钻进裴行俭的耳朵:
“交、太子、保、命---”
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生命,带着血腥气。
“若、异动、满门、皆、齑粉---”
最后几个字已是微弱的气音,却如同冰锥刺骨!
话音未落,岔路口另一头的官道上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和粗暴的呵斥!
“让开!统统让开!”
“何人胆敢在此惊扰贵人车驾?!”
四五个穿着洛阳县衙捕快皂衣、腰挎铁尺锁链的官差,杀气腾腾地策马狂奔而来,马蹄卷起冲天烟尘,瞬间就到了跟前!
为首一个三角眼的班头,眼神如鹰隼般扫过现场,看到地上瘫软如泥、还在微微抽搐的乞丐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寒的满意。
“拿下这个不知死活的疯癫乞丐!竟敢冲撞将军车驾,惊扰贵人!罪该万死!”
三角眼班头马鞭一指,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义正词严的愤怒。
他身后的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下马,根本不给任何人询问或辩解的机会,铁尺和锁链毫不留情地砸向地上的乞丐!
动作粗暴至极,分明是冲着把人往死里打!
“噗噗!”
“呃啊——!”
乞丐发出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口鼻瞬间涌出大量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没了声息。
那双曾闪过决绝亮光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死灰。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乞丐扑出到被官差“执法”击毙,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陈武和几个护卫握着刀,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却硬生生僵在原地。
对方是官差,打的旗号是“维护治安、惩治惊驾”。
裴行俭尚未亮明身份,他们若贸然动手阻拦官差“执法”,后患无穷。
“混账!谁让你们下如此重手!”
裴行俭猛地掀开车帘,厉声喝道,脸上布满寒霜。
肩上的伤口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剧痛起来,但他眼中喷薄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三角眼班头这才像是刚看到裴行俭一般,慌忙滚鞍下马,动作夸张地抱拳深揖,脸上堆满了谄媚又惶恐的笑容,声音油滑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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