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御阶上那句“壮士断腕之决绝”,如同淬毒的冰锥,日夜在李承乾脑中回旋,每一次旋转都带出更深更彻骨的寒意。
阳光越是灿烂,宫阙越是巍峨,他心底的那片冰原便越是凝固坚硬。
龙椅之上的父皇,不再是记忆中威严却也偶露温情的父亲,而是一座矗立在权力巅峰、随时可能降下雷霆的冷酷神只。
东宫丽正殿的书房,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水香的清冽也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阴冷。
李承乾没有点灯,独自坐在书案后的阴影里,指节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冰凉坚实的紫檀木案面。
哒、哒、哒、 声音单调而压抑,如同催命的更漏。
不能再等了!
被动防御,只会坐以待毙。
父皇的刀悬在颈上,随时可能落下。
再发展下去历史上李承乾造反被废,被贬途中莫名其妙死亡的结局,自己这个穿越过来的秦太子岂不是悲剧要重演?
彻底变成两世都是悲情太子的命运?
那岂不是白费了父皇嬴政、大将军蒙恬等等所有人为他扶苏重生所做的全部努力?
这,绝对不行!
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一张无形无影却能覆盖长安、乃至伸向大唐每一个角落的网!
一张只忠于他李承乾、能在风暴来临前发出警报的网!
人选、人选是关键!
薛仁贵,忠诚勇猛,却如出鞘利刃,锋芒太盛,极易折断,更不适合这暗流下的勾当。
东宫六率,根基所在,但其中是否已被李世民的暗卫“飞虎”渗透?
程咬金、秦琼这些父皇的心腹旧将,立场更是叵测。
裴行俭他重伤未愈,目标太大,此刻若再有任何异动,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张熟悉而可靠的面孔,在李承乾纷乱的思绪中逐渐清晰——长孙家庆!
母后长孙皇后的亲侄儿,他的表兄,更是自幼一同读书、情逾手足的伴读。
长孙家庆性情稳重,心思缜密,虽出身煊赫国公府邸,却难得没有寻常世家子弟的骄矜浮躁。
更重要的是,长孙家与东宫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父皇已然对东宫举起屠刀的阴影下,长孙家庆,几乎是唯一能在血脉、能力、立场上同时满足他严苛要求的人选!
他是皇后的内侄,天然的东宫派系核心,利益捆绑最深,背叛成本最高。
“小贵子。”
李承乾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殿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小贵子如同幽灵般迅速闪入,躬身垂手:
“奴才在。”
“密召长孙家庆。”
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即刻入宫。避开所有耳目,从西苑角门进,绕开前廷。记住,密召!”
“喏!”
小贵子心头一凛,他已许久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郑重的密令。
没有任何多余言语,他深深一躬,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李承乾依旧隐在黑暗中,只有指节敲击桌案的节奏,泄露着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传来三长两短、轻如蚊蚋的叩击声——这是他与小贵子约定的紧急暗号。
李承乾霍然抬眼:
“进!”
门开一线,一个身着藏青色不起眼常服的年轻身影被小贵子迅速引入殿内,随即殿门又被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
来人正是长孙家庆。
他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此刻却因深夜被如此诡秘地召入东宫核心禁地,眼中充满了惊疑与凝重。
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