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酒,今日喝着怎么这般寡淡?”
他皱着眉,将酒杯重重顿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引得旁边斟酒的美人儿手一颤。
伺候在旁的独眼掌柜“地听”,真名唤胡万财,此刻满脸堆笑,连忙躬身:
“殿下恕罪!可是这批新到的三勒浆不合口味?小的马上让人换库藏最好的龙膏酒来!”
“不必了!”
李承乾烦躁地挥挥手,眼神瞟向窗外西沉的落日,语气带着明显的迁怒,
“孤是心里堵得慌!父皇今日在朝会上,又为了南边那点破事大发雷霆!剑南道的官员,真是一群酒囊饭袋!区区几个蟊贼,闹到现在还剿不干净!平白惹得父皇心烦,连带着孤也跟着挨训!”
他语速不快,声音也不算大,但在丝竹和嬉笑的间隙,足够让近旁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剑南道”、“蟊贼”、“剿不干净”这几个词,咬得格外清晰。
胡万财脸上的笑容一丝未变,依旧是那副惶恐讨好又带着点市侩精明的模样:
“殿下息怒!息怒!陛下日理万机,难免焦心。剑南道山高林密,那些个刁民悍匪藏得深,确实不好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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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清剿?”
李承乾冷笑一声,打断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仿佛在发泄,
“清剿个屁!孤看那帮废物,连匪窝老巢都未必摸得清!听说前阵子还闹出个大乌龙?剿匪剿到一处早就被天火烧成白地的废寨子去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哪是剿匪,是给死人上坟,瞎耽误工夫!”
他语带嘲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杯沿,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探针,透过杯沿的反光,牢牢锁住胡万财脸上每一丝最微妙的变化。
胡万财那仅剩的一只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异芒,随即脸上堆起更深的苦笑,腰弯得更低,声音充满无奈:
“谁说不是呢殿下!底下人办事不力,让陛下忧心,让殿下也跟着烦扰,实在该打!该打!要说那些废寨子,荒山野岭的,怕是连耗子都嫌弃,也真亏他们能找到---”
他的回应滴水不漏,抱怨附和,将李承乾的嘲弄完全归结于地方官员的无能。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端着新酒进来,脚步略显急促。
胡万财似乎被稍稍惊动,侧身让开半步,目光顺势扫过侍女手中的托盘——托盘底部,有一块不起眼的油渍,形状如同一个扭曲的符号!
李承乾眼神骤然一缩!
他看得分明!
那不是普通的污渍!
那是暗卫传递紧急信息的特定标记!
这标记出现的位置和时机,胡万财仿佛毫无所觉,依旧对着李承乾赔笑:
“殿下宽心,喝杯酒消消气。”
他伸手去接侍女手中的酒壶。
“啪嚓!”
李承乾仿佛心烦意乱,手中的夜光杯“失手”滑落,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琥珀色的酒液四溅!
“废物!连个杯子都端不稳!”
李承乾勃然作色,猛地站起身,指着那吓得跪倒在地的侍女怒斥,
“滚出去!”
这一摔,摔得恰到好处!
不仅打断了胡万财接酒壶的动作,更将他刚才那一瞬间下意识投向托盘底部的视线掩饰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碎片和跪地的侍女身上。
胡万财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疑虑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消了。
他脸上只剩下诚惶诚恐,连忙指挥人打扫碎片,更换新杯:
“殿下息怒!息怒!是小的疏忽,惊扰了殿下雅兴!小的该死!”
他口中告罪,动作麻利地指挥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李承乾余怒未消地坐回软榻,胸口起伏,似乎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