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快,但内容只会更详尽、更黑暗。
“你那边,‘网’织得如何了?”
李世民问得随意,如同询问天气。
“太安宫,滴水不漏。”
常何的回答简洁得如同刀削斧劈,
“一只陌生的苍蝇飞进去,落地之前,翅膀上刻着谁的名字,都一清二楚。”
他所指的“陌生”,自然是指任何试图接近或监视太上皇李渊的耳目。
“魏王府呢?”
“府内,三班倒。府外,三张网。”
常何面无表情,
“魏王殿下每日何时打喷嚏,打了几声,用哪条手帕擦拭,手帕上的绣线出自哪个绣娘之手,皆在册。”
冷酷到极致的监视!
这就是丽景门的力量!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网眼,再收一收。”
“太安宫,再加一倍人手。明里暗里都要有。尤其是伺候‘老人家’的那些旧人,盯死!任何异动,哪怕只是多咳嗽了一声,多看了谁一眼,立刻报朕!”
“魏王府,”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来自九幽,
“所有与外界的联系通道,无论明的暗的,给朕钉死!一只信鸽,一条暗道,一个可疑的游方郎中,都给朕掐断!朕要那王府,变成一座铜墙铁壁的孤岛!一只苍蝇,也别想无声无息地飞出来!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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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实质的冰冷杀气瞬间弥漫开来,连摇曳的烛火都为之一暗!
“喏!”
常何的回答依旧干涩,但那一声应答,却带着钢铁般的重量和血腥味。
他身影微微一晃,再次融入那片深沉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又陷入了死寂。
李世民重新低头看着那份密报,手指划过“雀金绸”、“渊字令信物伪造”、“家眷胁迫”等字眼,眼中的风暴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神只般的冰冷漠然。
饵已投下,鱼已咬钩。
现在,是时候看看,这潭浑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大鱼,又是谁,在做那浑水摸鱼的渔翁!
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王德无声地推开殿门,侧身让开。
“臣长孙无忌(房玄龄),叩见陛下!”
两位当朝重臣,身着来不及更换的常服,风尘仆仆,额头隐见薄汗,匆匆步入殿内,撩袍跪倒。
深夜急召,陛下语气中的“国本”二字,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长孙无忌面色凝重,眼神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房玄龄则眉头微蹙,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免礼,看座。”
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内侍无声地搬来锦墩。
两人谢恩坐下,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李世民手边那份摊开的素绢密报上——那就是风暴的源头!
“这么晚叫两位爱卿来,是有桩事,扰得朕心绪不宁。”
李世民缓缓开口,手指轻轻点了点密报,
“合江县那边,出了点‘热闹’。百骑司的李君羡,和马周,给朕送来了些‘大礼’。”
他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将密报往前轻轻一推。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恭敬地取过密报,房玄龄也立刻上前一步,两人就着明亮的烛火,屏息凝神地看了起来。
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长孙无忌握着密报的手指关节越来越白,脸色也从凝重转为铁青,最后定格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怒!
雀金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