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带动着花白的胡须也在颤抖。
牙关紧咬,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要将一口钢牙生生咬碎!
“嗬、嗬嗬---”
粗重的喘息声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如同破洞的风箱,带着血腥气。
“蠢货---”
一个极低、极哑、仿佛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字眼,带着粘稠的恨意。
“李泰,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生生磨出来,带着血沫!
“朕、朕几十年的心血,几十年的影子---”
他猛地抬起那只流血的手,似乎想狠狠砸在榻上,却最终只是无力地颤抖着停在半空,任由鲜血滴落。
“被你、被你这个、被你这头自以为是的蠢猪!!”
“提前引爆了!!”
“你、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用雀金绸?!!”
提到“雀金绸”三个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无法置信的尖锐和绝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那是他布局中最致命的、无法洗脱的铁证!
是李世民抽在他脸上最响亮的耳光!
“完了,全完了---”
声音陡然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疲惫和彻骨的寒意。
“那逆子李世民,他就在等着、等着我们跳出来---”
“等着收网---”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螳螂捕蝉,黄雀、黄雀在后---”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那疯狂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朕、朕才是那只被网住的蝉!!”
“嗬、嗬嗬嗬---”
嘶哑的、破碎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惨笑,在他喉咙里滚动,却终究没能笑出声。
那声音堵在胸腔,化作了更剧烈的、带着血腥味的咳嗽。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佝偻下去,每一次咳嗽都带动全身痉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鲜血混着唾沫,溅落在锦褥上,触目惊心。
咳声渐歇。
水榭内只剩下他粗重得可怕的喘息。
李渊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直起身。
他看也没看自己流血的手,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向水榭深处一面空白的墙壁。
不,那墙壁并非完全空白。
在夕阳余晖投射不到的、最深的阴影角落里,悬挂着一幅画像。
画纸已经泛黄卷曲,笔触模糊,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身着亲王服饰的年轻男子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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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早已在时光侵蚀下斑驳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墨痕,在幽暗中,幽幽地“望”着榻上形容枯槁的老人。
隐太子,李建成。
李渊死死盯着那幅模糊的画像。
他撑着软榻的扶手,极其缓慢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脚步虚浮,如同踩在云端。
他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向那角落的阴影。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他垂下的手,滴落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凄艳的血花。
他停在画像前。
阴影将他完全吞噬。
他抬起头,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画像上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仿佛要穿透时光的尘埃,看清那早已逝去的容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只有那滴答、滴答的鲜血滴落声,在死寂的水榭中,敲打着令人心悸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
李渊那只没有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