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翻涌的惊涛,沉声道:
“回禀陛下。柳元其人,籍贯关中,出身微末,早年履历模糊。表面上看,曾是陛下秦王府时期外围最低等的卫卒,后机缘巧合在太上皇起兵时期因功升职至校尉,遂调入当时的隐太子李建成麾下的六率,玄武门之变后,因伤或不明原因退出,辗转沦为闲杂人员,整天和太上皇旧部聚集一起。”
“此人看似卑微懦弱,实则极擅伪装,心志坚韧如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数十年如一日藏身淤泥而不改其志,是顶尖的死间。其忠诚,经查证,并非指向太上皇,而是隐太子血脉。”
“忠诚?”
李世民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
“他忠诚的,仅仅是隐太子的血脉吗?”
常何微微一怔。
“或者说,”
李世民的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常何脸上,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你觉得,柳元效忠的对象,是李渊那个老糊涂?还是李建成留下的那个还在吃奶的孽种?”
问题尖锐如刀!
直指核心!
常何的思绪在电光火石间急速运转!
柳元族叔的话清晰在耳:
“主人留下的最后一点骨血,比我的命,比全族的命都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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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潜伏时忍受屈辱,守护秘密,直至在暗卫手中身死也不吐露一字,其指向性无比明确——一切为了隐太子遗孤!
为了那个血脉!
“回陛下,柳元至死守护的,是隐太子血脉无疑。太上皇恐非其真正效忠对象。”
常何斩钉截铁地答道。
“不错。”
李世民点了点头,肯定了常何的判断。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仿佛蕴含着更可怕的漩涡。
“那‘渊字令’呢?这块搅动着长安风云、让朕那位好父皇念念不忘、引着魏王那个蠢儿子自投罗网的令牌。它,又是谁的?”
常何心念急转,结合调查所得,思路瞬间贯通:
“臣以为,‘渊字令’本身,极可能是武德末年、玄武门巨变之后,那些侥幸逃脱、心怀不甘的东宫旧部核心人物隐太子的那些死忠,为了凝聚残余力量、混淆视听、谋求复辟而精心打造的一面‘旗帜’,一个‘名号’!”
他们借用太上皇的名讳,是因为太上皇地位尊崇,又对陛下心怀怨望,是天然最好、最具迷惑性的挡箭牌!既可吸纳一些对太上皇存有旧念的势力,又可最大程度地隐藏其真正核心——隐太子遗孤及死忠复辟的野心!”
“渊字令,名渊实隐!太上皇更像是被他们推到台前、吸引陛下和百骑司还有我暗卫目光的一个幌子!”
“说得很好。”
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幌子。一个被蒙在鼓里,或者说,自以为是棋手,实则也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老糊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冷酷,有讥讽,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那你再想想,我那好父皇,真就那么糊涂吗?他真就那么容易被一群东宫余孽利用?”
常何的呼吸猛地一滞!
皇帝的反问,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最后的一层迷雾!
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更加宏大也更为残酷的棋局,骤然浮现!
是啊!
以李渊的老谋深算,对权力的敏感和掌控欲,他怎么可能完全沦为别人操控的傀儡?
他甘心只做一面被利用的旗帜?
他默许甚至某种程度上推动了渊字令的存在,容忍李泰去接触这股力量,真的是单纯的昏聩和被蒙蔽吗?
“陛下,您的意思是?”
常何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世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