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能昭示太子地位稳固,安抚人心,又可借此观察朝中各派动向——谁家想攀附东宫,谁家在暗中阻挠?
这本身就是一面照妖镜。
至于人选,他心中瞬间掠过几个熟悉的名字和背后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网。
“嗯,”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被提醒了一般,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划了两下,
“此事确实该提上议程了。皇后所言甚是。”
他端起酒杯,将最后一点残酒饮尽,动作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太子妃遴选,可着宗正寺会同礼部先操办起来,”
他看向长孙皇后,语气已做了决断,
“务必选德才兼备、门风清正之淑女,仪制容后细议。”
至于魏王李泰的去留问题,他放下空杯,目光重新沉静下去,再无片言只语提及。
这无声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不过的答案。
东宫承恩殿,烛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新翻的书卷气息。
几名内侍吭哧吭哧地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殿中央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这是陛下着人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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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内监恭敬地弯着腰,嗓音尖细。
李承乾正埋首于一份摊开的河北道屯田垦荒图,闻言抬头,目光扫过那些大箱子,眉头下意识地挑了挑:
“哦?父皇又赏赐了什么?是西域新贡的琉璃盏,还是岭南快马送来的鲜果?”
内监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上前一步,亲自揭开了一个箱盖:
“回殿下,陛下言道,治国之道,首重农桑水利。这些---”
箱子打开,赫然露出满满当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卷宗,卷轴上墨书的标签清晰可见——《汴州河堤工事考》、《襄州水坝营造图册》、《河东道漕渠疏浚纪要》等等。
李承乾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眼神从那一卷卷厚厚的、饱含泥土与汗水气息的文书上扫过,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随手拈起一卷,沉甸甸的,仿佛坠着千斤泥沙。
他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扑面而来,是关于某段黄河支流历年水患的分析和治理建议。
“嗬!”
李承乾发出一声短促得几乎没有音调的气音,像是被呛了一下,又像是无奈至极的叹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投向侍立在一旁、同样表情有些微妙的长孙家庆,唇角扯出一个十足的苦笑,
“表兄,瞧瞧,孤这东宫,快成工部的库房了。”
他掂量着手中那份有关汴州水患的卷宗,语气里的调侃带着点微妙的力道:
“父皇这是真把孤当骡子使唤了?水利漕运,田间沟渠,就差让孤亲自扛着锄头去挖河泥了?”
他将那份卷宗轻轻丢回箱子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箱子角落里,一份关于山东道某处水患的灾情简报露出一个小角,上面鲜红的批注异常刺眼:
“疑点重重,着东宫详查”。
长孙家庆脸上那点笑意恰到好处地敛了几分,他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地帮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被他随手丢乱的卷宗一角,声音平稳带着一贯的温和劝解:
“殿下说笑了。陛下心怀天下,日夜忧思的正是这黎民苍生的福祉。让殿下总理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要务,用心何其深远?此乃---”
他顿了顿,迎上李承乾似笑非笑的目光,补上了那句看似劝慰实则沉重无比的话,
“望子成龙之心切啊。”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可闻:
“陛下终究是在锤炼殿下的心志与担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