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永远戴着的薄纱手套。
手套裁剪合体,薄如蝉翼,几乎能看清底下手指的轮廓,却严密地从手腕一直覆盖到指尖,将她的一双手藏得严严实实。
“芸娘,这幅百鸟朝凤图,月底前能赶出来吗?我家主人贺寿急用。”
一个穿着富贵、嗓门洪亮的“大商人”腆着肚子,指着墙壁上一幅已近完工、色彩斑斓、栩栩如生的巨幅绣品高声问道。
他身边跟着两个同样衣着光鲜、却眼神锐利精悍的“随从”。
芸娘闻声从账台后款款走来,步履沉稳,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贵客放心,坊里最好的几位绣娘日夜赶工,定误不了您的吉日。您看这凤凰的翎羽色泽,可是用了十八种深浅不同的金线捻成---”
“嗯,颜色是不错---”
那“富商”装模作样地凑近了看,目光却飞快地扫过芸娘始终戴着薄纱手套的双手,嘴里啧啧两声,突然指着绣品上凤凰高昂的头颅,大声嚷嚷起来,
“哎!不对!这凤凰的眼珠子!神气不够!不够凶!”
这突如其来的挑剔让忙碌的绣娘们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芸娘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快得如同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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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温声道:“哦?贵客的意思是---”
“要凶!懂吗?要那种、那种---”
富商皱着眉,似乎绞尽脑汁在想词儿,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
“要像我家娘子查我账本子时的眼神!对对对!就是那种!刀子似的,能剜下一块肉来!这才够威风,够镇得住场面嘛!温柔小意的凤凰,哪能替我家娘子看住金山银山?”
绣坊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几个年轻的绣娘赶紧低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连旁边几个“随从”脸上都露出一丝绷不住的古怪表情。
芸娘也掩口轻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仿佛真被这粗鄙又生动的比喻逗乐了:
“贵客真会说笑。这凤凰乃是祥瑞,百鸟之王,讲的是雍容华贵,气度万千。您说的那种眼神,恕妾身直言,用在看家护院的门神上倒是合适。”
她语气温和,带着点嗔怪的意思,既化解了尴尬,又巧妙地坚持了绣品的格调。
她在说话间,不动声色地侧身,从旁边小几上提起一只小巧的锡壶,动作自然地给那富商斟茶。
壶身微倾,滚烫的茶水注入青瓷杯盏。
就在这一瞬间!
她的袖口因抬手斟茶的动作,被微微拉起了一小截!
露出了包裹在薄纱手套边缘上方、一小段纤细的手腕!
就在那白皙的手腕内侧!
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清晰映入扮作富商随从的“鸣笛”戍九眼中!
那红痕的颜色比周围肌肤略深,形状狭长,蜿蜒曲折,边缘带着一种奇特的、类似蛛网般细微的放射状纹理!
虽然被薄纱手套的边缘遮挡了最关键的核心部分,但那特殊的形态和位置,与裴行俭密报中描述的蜘蛛刺青的边缘特征,惊人地吻合!
“鸣笛”戍九的眼神瞬间一凝,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保持着随从的恭谨木讷,甚至还微微别开目光,仿佛对管事斟茶毫无兴趣。
芸娘似乎全无所觉,斟满茶,放下锡壶,袖口自然垂落,将那截手腕连同那道可疑的红痕重新严密地遮盖起来。
她笑容依旧温和得体:
“贵客既想要凤凰更有神采,妾身让绣娘在点睛时再用黑亮些的丝线勾勒一层,多加两分出尘睥睨之气,如何?”
“富商”打着哈哈:
“行行行,你们看着办!只要够威风就成!价钱好说!”
他的目光扫过芸娘重新被手套覆盖的双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