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的精光。
锦云绣坊的后巷,狭窄、幽深,弥漫着经年累月的潮湿霉味和染料混杂的古怪气息。
月光吝啬地洒下几点惨白的光斑,勉强勾勒出两侧高耸、斑驳的墙壁轮廓。
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不久,深巷更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低吠。
绣坊后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芸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更加黯淡不起眼的深灰色布衣,脸上蒙着同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那副薄纱手套依然戴在手上。
她像一只警惕的狸猫,贴着墙壁的阴影快速移动,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穿过两条迷宫般交错的小巷,她来到一处死胡同尽头。
这里堆放着几个废弃的破箩筐,散发着腐烂菜叶的味道。
芸娘停在墙根下,没有像寻常那样叩门,而是伸出戴着薄纱手套的手指,以某种特定的节奏,在三块相邻的青砖上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五下—— 笃、笃笃、笃笃。
声音轻得如同露珠滴落。
短暂的死寂后,那三块青砖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
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芸娘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闪了进去。
洞口在她身后迅速无声地闭合,墙壁完好如初。
洞内是一条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行的石阶,盘旋向下,不知通向何方。
空气冰冷粘稠,带着浓厚的土腥味和一种陈年的、如同铁锈般的金属气息。
黑暗中,只有芸娘极轻微的呼吸声和她脚下偶尔摩擦到湿滑青苔的细微声响。
她似乎对这条暗道极其熟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疑。
下行约莫半盏茶工夫,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昏黄的光线。通道在这里变得稍宽,形成了一个仅有两步见方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人影,如同从阴影中生长出的鬼魅,背对着入口,静静伫立。
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有几缕花白的鬓发从帽檐的缝隙中漏出。
芸娘在距离黑影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礼,动作简洁利落,毫无多余。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深蓝色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方形物件,大小约莫是寻常画册的一半。
她双手托着包裹,递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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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缓缓转过身。
依旧看不清面容,只有兜帽的黑暗中,两点冰冷锐利的光泽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兽瞳。
一只包裹着黑色皮套的手从斗篷下伸出,接过了包裹。
那手枯瘦有力,指节突出。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言语。
黑影接过包裹,并未立即打开检查,而是用手指细细摩挲着布包的边缘,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石室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两人间无形的气场在冰冷空气中悄然碰撞。
良久。 一个极其沙哑、仿佛含着砂砾摩擦、分辨不出具体年纪的男声,从兜帽的黑暗中幽幽传出,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东西,稳妥?”
芸娘微微颔首,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晰无比:
“‘蜘蛛’,醒了。动静比预想的,要快。”
“‘蜘蛛’醒了---”
黑影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寒意弥漫开来。
他捏着包裹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瞬。
“---知道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却陡然多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沉重,
“长安的水,很快就要沸了。 稳住你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