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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旧事扰动,骨肉难安。”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轻轻落在李泰捧着茶盏的手上,
“老四啊,你博学多闻,可知这星象所指为何?”
李泰心头莫名一跳,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谨慎应道:
“启禀父皇,儿臣才疏学浅,于星象一道只是略知皮毛。太史令学究天人,所言必有深意。旧事扰动,许是边疆不稳?骨肉难安或是、或是民间疾苦?”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双手捧着茶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壁。
“哦?”
李世民淡淡应了一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朕倒是想起了另一桩旧事---”
他啜了一口茶,似乎在品味着茶汤的滋味,声音陡然一转,平淡得如同在问今日午膳用了什么,
“你可还记得,你隐太子伯父,当年是否还有个女儿?听说,当年玄武门事起时,有个女婴尚在襁褓,被人趁乱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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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盏,目光抬起,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毫无征兆地直刺李泰双眸深处!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大殿!
李泰手中那温润如玉的白瓷茶盏,仿佛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被他失手狠狠摔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
滚烫的茶水混着碧绿的茶叶四溅开来,几滴滚烫的水珠甚至溅上了御案奏折明黄的绸面!
李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劈中!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变得如同刷了一层白垩灰泥!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无法置信的、如同白日见鬼般的惊骇!
那神情,绝非作伪!
那是灵魂深处猝不及防被最恐惧的梦魇击中后的本能反应!
“父、父皇---”
他声音嘶哑破碎,仿佛喉咙被滚烫的茶水烫伤,
“您、您说什么?隐太子女儿?”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脚下踩到滚落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狼狈不堪。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隐太子遗孤”这五个带着血腥气的字眼在疯狂旋转!
蜀道!
裴行俭!
蜘蛛!
腰牌!
为什么父皇会突然问这个?!
难道、难道是太子?!
他知道了什么?!
甘露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侍立在侧的宫女内侍全都屏住了呼吸,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李世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问话和眼前儿子惊惶失措的失态与他毫无关系。
他甚至没有看李泰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被茶水沾湿的奏折绸面上。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旁边一块明黄色的绸帕。
动作从容不迫,慢条斯理。
他用绸帕的一角,仔细地、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奏折上那几点碍眼的、晕染开的茶渍水痕。
他的动作专注而耐心,如同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直到那几处水痕被吸附干净,再也看不出痕迹。
李世民这才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一脸惨白、抖如筛糠的李泰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深不见底,没有丝毫训斥,也没有半分关切。
他只是看着,如同看着御案上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得如同谈论天气的语气,缓缓开口:
“茶盏烫手,脱了手,最多碎了。无妨。”
他将那块沾染了茶渍的绸帕随意丢在案角,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冰封千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