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父皇。
皇帝依旧垂眸看着棋局,侧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明白了,这盘棋,就是审问!
“棋盘上的棋子,有时比朝堂上的奏对更诚实。”
他稳住心神,黑子落下,强行切断白棋两子的联络,攻势不减:
“是。洛水督漕使。前隋时使用的官印。鱼符的另一半,出自山南道截杀东宫下属的刺客之手。”
他声音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裴矩书房暗格里的鱼头,”
李世民的白子轻巧地一“点”,看似随意,却恰恰落在黑棋气眼要害,瞬间让李承乾那看似凶狠的断失去了大半威力,
“指向韦家?”
“十一年间,五任督漕使,皆与韦氏有姻亲,皆暴毙于任上。”
李承乾毫不退缩,黑棋立刻强硬地“扳”头反击,针锋相对,
“韦氏别院所获密信,虽系伪造,但所用贡纸乃父皇赐予弘文馆之物!此乃指向东宫的铁证!儿臣请问父皇,此局之中,谁为猎人,谁又是被精心布置的猎物?”
他终于将矛头指向了核心,带着被构陷的激愤。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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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旁边内侍王德早已奉上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动作从容。
棋盘上,李承乾的黑棋攻势虽猛,但因急于求成,在几个关键处留下了细微的破绽,棋形略显单薄。
而李世民用看似绵软的白子,已在这些破绽周围布下了几处极其隐蔽的伏兵,如同潜藏暗处的毒蛇,只待猎物踏入陷阱的中心。
“猎物?”
李世民放下茶盏,指尖拈起一枚白子,目光终于抬起,越过纵横的棋盘线条,深深地凝视着李承乾因激愤而略显紧绷的脸。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和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惜。
“承乾啊!”
“嗒!”
一声清脆悠长的落子声,如同九天惊雷,猛然炸响在寂静的庭院之中!
李承乾瞳孔骤缩!
那枚莹白如玉的棋子,没有落在边角绞杀之处,没有落在中腹大龙必争之地,而是稳稳地,落在了棋盘最中央的那个点上!
天元!
围棋之道,金角银边草肚皮。
开局抢占边角方为常理。
天元,位居正中,四顾空旷,八方皆敌,乃是真正的险地、绝地!
除非棋圣对决,神鬼布局,否则开局落子天元,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就是拥有掌控全局、洞悉一切、视天下为棋盘的绝对自信!
抑或是抛下一个足以颠覆所有常识的、惊世骇俗的诱饵!
李世民的声音随之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力量,直刺李承乾的心底:
“就像这棋。”
“你以为的猎物”
“或许”
“只是猎人抛出的诱饵。”
最后一字落下,如同重锤!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握着黑子的手僵硬在半空,指尖冰凉!
诱饵?
谁是诱饵?
韦氏?
那些暴毙的督漕使?
那些指向东宫的假证据?
还是他自己?!
父皇落子天元!
这不仅仅是棋盘上的神来之笔,更是对他所有行动、所有推断最赤裸裸的评判!
他以为自己抽丝剥茧,抓住了韦氏这只隐藏极深的“水鬼”,将其逼上了绝路。
可父皇这一子告诉他:你所看到的、你所抓住的“猎物”,很可能只是幕后那只真正的“蜘蛛”,故意抛出来引诱你、消耗你、甚至用来清除某些障碍的棋子!
韦氏有可能被利用了!
甚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