偻着背,慢吞吞地给库房大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涂抹着防锈的油脂。
看到太子仪仗,老宦官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惊骇,手里的油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粘稠的黑油洒了一地。
他像被抽掉了骨头,扑通一声瘫软在地,筛糠般抖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满脸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搜!”
李承乾看都没看他,冰冷的命令如同刀锋劈下。
内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库房。
里面光线昏暗,蛛网密布,堆积如山的破损铠甲、锈蚀刀枪、断裂的弓弩散发着陈腐的气息。
翻找的声音、铁器碰撞的声音、扬起的灰尘弥漫开来。
裴行俭没有进去,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了地上那个抖得不成样子的老宦官。
老宦官瘫在油污里,眼神涣散,嘴里依旧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但裴行俭却敏锐地捕捉到,那老宦官枯瘦如柴的手指,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神经质的频率,死死抠着身下青石板的一道裂缝,指甲缝里瞬间渗出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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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这绝不是单纯的惊吓过度!
裴行俭心头警兆骤生!
他猛地一步上前,厉喝道:
“制住他!掰开他的嘴!”
话音未落!
瘫在地上的老宦官身体猛地一挺!
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一股极其不正常的、带着诡异黑紫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他死死闭紧的嘴巴和鼻孔里狂涌而出!
他布满褶皱的脸瞬间扭曲成一种极其痛苦狰狞的模样,浑浊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盯住了站在库房门口、面无表情的李承乾!
“呃…呃…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粘稠的黑血不断涌出,染黑了花白的胡须和前襟。
就在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瞬,他用一种混合着无边恐惧、绝望和某种刻骨怨毒的嘶哑气音,从喷涌的血沫中,硬生生挤出几个模糊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字眼:
“五…五姓…七…望…!呃啊——!”
最后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戛然而止。
老宦官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头一歪,彻底不动了,只有那双瞪得滚圆、充满血丝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李承乾的方向,空洞而怨毒。
库房内外的空气瞬间冻结了!
“五姓七望”!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裹挟着血腥气的惊雷,狠狠劈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盘踞在大唐权力巅峰数百年的顶级门阀世家!
清河崔、博陵崔、范阳卢、荥阳郑、太原王、赵郡李、陇西李!
他们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天下,能量之巨,足以动摇国本!
刺杀太子、栽赃亲王、灭口看守…这些足以诛九族的泼天大罪,幕后竟然可能牵扯到他们?
裴行俭脸色铁青,一个箭步冲到老宦官尸体旁蹲下,毫不犹豫地伸出两指,用力撬开那还不断溢出黑血、散发着恶臭的嘴巴。
他强忍着刺鼻的气味,仔细检查着口腔。
老宦官满口黄黑交错的烂牙,舌根处一片狼藉。
突然,裴行俭的手指在黏腻的血污和破碎的软肉间,触碰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坚硬的异物!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抠了出来。
在牛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那赫然是半片薄如蝉翼、边缘不规则、却金光灿灿的金叶子!
只有小指甲盖大小,被血污浸透,但依旧能看出其上极其精细的、属于顶级工匠的锤揲纹理!
“殿下!”
裴行俭将那半片染血的金叶子用布包好,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