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口洞开的瞬间,那股裹挟着千年尘封与阴寒地气的风,如同实质的冰蛇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
裴行俭点燃的火把在洞口边缘剧烈摇曳,发出噼啪的爆响,昏黄的光线仅仅探入洞口尺许,便被深沉的黑暗贪婪地吞噬殆尽,仿佛前方是通往九幽的深渊巨口。
“殿下,让臣先下!”
裴行俭魁梧的身躯踏前一步,挡在李承乾身前,手中火把奋力前伸,试图驱散那令人心悸的黑暗。
他脸上横肉紧绷,眼中没有丝毫对未知的恐惧,只有护卫主君的决绝。
“不必。”
李承乾的声音异常冷静,他一把夺过裴行俭手中另一支火把,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火光照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燃烧着探究真相的火焰和属于储君的绝对意志。
“此路既因孤而开,孤自当先行!”
话音未落,他已矮身,一手持火把,一手扶住冰凉湿润的洞口边缘,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狰狞的龙口!
“殿下!”
裴行俭惊叫一声,再不敢迟疑,紧随其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洞口。
紧接着,几名精挑细选、心志如铁、口风最紧的东宫心腹精锐,也咬着牙,依次鱼贯而入。
最后一人进入后,沉重的机括声再次沉闷响起,那巨大的龙颌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与声响。
殿内,只留下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地宫入口并非垂直向下,而是一条倾斜、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狭窄甬道。
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厚厚青苔的石阶,两侧石壁触手冰凉刺骨,不断有冰冷的水珠从头顶和缝隙中渗出,滴落在脖颈上,激起一阵阵寒颤。
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浓重的土腥味、陈年灰尘的呛人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深处缓慢腐朽的淡淡异味。
火把的光线被狭窄的通道挤压着,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之地,更远处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每一步踏下,脚步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又在曲折的通道中碰撞回荡,形成令人心悸的回音,如同无数看不见的幽灵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小心脚下!”
李承乾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放慢脚步,火把仔细扫过每一寸湿滑的台阶和两侧墙壁。
甬道向下延伸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相对开阔的方形石室。
石室四壁光滑,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兽纹和云雷纹饰,充满了前隋时期的粗犷风格。
石室对面,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黑黝黝的拱形通道入口。
“两条路?”
裴行俭紧握着手戟,警惕地扫视着两个幽深的洞口,
这岔路透着诡异,显然不是善地。
李承乾眉头紧锁,火把的光芒在两条通道口来回逡巡,试图找出任何细微的差异。
就在这时,裴行俭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殿下,请稍候。”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旧、非金非玉、刻着奇异符文的墨色扳指,借着火光仔细辨认石室墙壁上那些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纹路。
他的手指沿着某个特定的云雷纹轨迹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两条通道中间那个入口旁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砖上。
“此处。”
裴行俭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
“此乃‘阴阳迷魂阵’,看似两选一,实则暗藏杀机。其中一路,必是绝路或死局。”
他手指用力,在那块凸起石砖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连按三下,又逆时针旋转半圈。
“咔哒…隆隆…”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左边那条通道入口两侧的石壁,竟无声地向内滑开尺许,露出了后面一条更显规整、但同样幽暗深邃的主道。
而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