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字拱门内,并非预想中笔直向前的甬道。
一步踏入,柔和的白光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均匀散布的幽蓝冷光,仿佛源自墙壁和穹顶本身。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直径约三十丈的巨大圆形石室!
石室高逾五丈,穹顶浑圆如倒扣的巨碗,光滑异常,刻满了繁复无比、如同星辰运转轨迹般的银色纹路。
地面同样平整如镜,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铺就,石板缝隙间流淌着同样的幽蓝微光。
石室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棋枰!
棋枰方正,纵横十九道,每一道线都闪烁着淡淡的金芒。
更为诡异的是,棋枰之上并无棋子,取而代之的,是在棋盘对应的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上,悬浮着三百六十一颗拳头大小、材质不明的圆球!
这些圆球颜色各异,大部分呈现黯淡的石灰色,如同沉睡的死物;唯独其中三十余颗,正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微弱光芒——赤红如火、湛蓝如海、翠绿如翡、土黄如壤、玄黑如墨……五色流转,明灭不定,仿佛活着的星辰!
棋枰对面,空无一人。
石室除了入口拱门,再无其他门户,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穹顶囚笼!
“这…这是何物?”
裴行俭瞪大眼睛,看着那悬浮的诡异圆球和空无一物的棋枰,感觉头皮发麻。
“下棋?跟谁下?跟鬼下吗?”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双戟横在胸前。
“不是寻常棋局。”
李承乾神色凝重,目光锐利地扫过穹顶的星轨纹路和地面流动的幽蓝光芒,最后定格在那些发光的圆球上。
“守约你看,光芒流转,暗合五行生克之道。此非对弈之局,乃…解局之试!”
他指向棋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那里,有触发之物。”
李承乾走近白玉棋枰,发现了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他毫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了上去!
嗡——!
整个白玉棋枰猛地一震!
其上悬浮的三百余颗黯淡石灰色圆球,瞬间同时亮起!
射出无数道细密的、冰冷刺骨的白光,如同无数根银针,刺向穹顶!
穹顶上的星轨纹路被这些白光点亮,瞬间变得璀璨夺目,无数星辰开始沿着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碰撞、生灭!
一股庞大、冰冷、充满计算与推演意味的无形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石室!
同时,那些原本散发五行色彩的几十颗圆球,光芒陡然变得炽烈,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缓缓地在棋枰上方悬浮移动起来,轨迹莫测!
石室唯一的入口拱门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一道厚逾三尺、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千斤巨闸,如同断头台的铡刀,无声无息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缓缓落下!
速度不快,却带着令人绝望的沉重感!
一旦落下,两人将被彻底困死在这诡异的星辰棋局之中!
“不好!出口!”
裴行俭怒吼一声,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向正在下落的千斤闸!
他双臂青筋暴起,肌肉块块隆起如同岩石,双戟交叉成一个十字,死死顶向那沉重的闸门底部!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火星四溅!
裴行俭脚下的坚硬黑石地面,瞬间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脖颈处血管暴凸,牙关紧咬!
那千斤巨闸的下落之势,竟被他以无双神力硬生生阻住了片刻!
“呃啊——!”
裴行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臂肌肉虬结,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下!快想法子!臣…撑不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