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最真实的图谋。
他没有回应建议本身,而是突兀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裴卿,孤待你如何?”
这看似平常、甚至带着关怀意味的问话,在此时此地、尤其结合李承乾那审视的目光,却如同一把无形的冰锥,骤然刺穿了原本围绕军务的平和气氛!
点将台上霎时一静。
连旁边正盯着士兵演练、一脸不满的薛仁贵都察觉到了异样,铜铃般的眼睛诧异地扫了过来。
裴行俭的咳嗽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迎向李承乾那如同寒潭般深不见底、探究意味十足的目光。
那双清澈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平静所覆盖。
他没有任何慌乱,只是静静地、坦然地回视着李承乾,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沉默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
“殿下待臣,恩重如山。若无殿下力排众议,延请名医,耗用内帑珍药续命,臣这副残躯,早已化作北疆的一抔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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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停顿,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睛,直视着李承乾,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臣出身寒微,得遇明主,此生所愿唯有一件:辅佐殿下,成就伟业。至于那些魑魅魍魉的离间之语,殿下睿智,心中自有明镜高悬。臣,俯仰无愧,更…不悔!”
“不悔”二字,如同金玉交击,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重重落在点将台上,也敲在李承乾心上。
这简单二字蕴含的分量极重——既是对自身立场和行为的无悔宣言,也隐含着对某些可能尚未发生、却已在太子心中种下猜疑之事的态度。
李承乾眼中那锐利的探究之光,在裴行俭坦然无惧、甚至带着一丝“请殿下明察”意味的直视下,微微闪烁了一下。
裴行俭的回答,近乎完美,无可指摘。
但正是这份无可指摘,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不悔”,反而让李承乾心中那根名为猜疑的弦,绷得更紧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裴行俭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了审视、衡量,以及一丝被深深隐藏的疑虑。
最终,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常:
“孤知道了。裴卿忠心,孤从未疑过。你方才所提整肃京畿军伍诸策,甚好。薛卿,”
“末将在!”
薛仁贵立刻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还带着对刚才那微妙气氛的茫然不解。
李承乾的目光转向薛仁贵,语气变得沉肃:
“你亲自去办!拿着孤的手令,带上东宫卫率,从现在起,给孤盯死兵部武库司、京城十六卫所有将领的府邸!尤其是昨夜参与叛乱或有嫌疑的将领!任何人胆敢私下串联、转移家眷、销毁文书,无需请示,当场拿下!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话语中透出的森然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降温了几分。
“末将遵命!”
薛仁贵抱拳领命,眼中凶光毕露,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陛下和殿下放心!有俺薛仁贵在,那些个吃里扒外的兔崽子,一个也别想蹦跶!”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下点将台,沉重的脚步声咚咚作响,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彪悍杀气。
然而,在李承乾下达这杀气腾腾命令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却极其隐蔽地扫过薛仁贵那毫无城府、只有战斗兴奋的背影。
一丝冰冷的疑虑再次不受控制地爬上心头:
这把刀固然锋利无匹,但他只知执行命令,不问缘由。
万一执刀的手有了别的心思?
或者执刀的手被人暗中引导?
这把无坚不摧的利刃,是否会成为悬在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这东宫气氛微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