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位置险要,片刻不可无得力大将坐镇。大哥病重至此,臣忧心如焚。”
他顿了顿,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补充道,
“若朝廷一时难觅合适人选,臣斗胆请命!”
“请命?”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丝,眼神锐利如刀,
“裴卿,你乃东宫肱骨,孤之股肱!监国伊始,朝局初稳,百废待兴,多少大事等着你运筹帷幄?安西风沙酷烈,万里迢迢,你这副身子骨如何经得起折腾?你是要去送死吗?”
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怒意,更有一种被亲近之人骤然疏离的尖锐刺痛。
裴行俭挣扎着从软椅上站起,身形依旧不稳,却尽力挺直了那病弱的脊梁。
他深深一揖,几乎弯到地上,裘袍滑落一角,露出过分消瘦的肩膊:
“殿下!咳咳,臣感激殿下知遇之恩,救命之情。此恩百死难报!”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而决绝地迎视着李承乾眼中的锐利与痛楚,
“然,殿下!臣非东宫之私器,乃大唐之臣子!安西不稳,则陇右震动,河西危殆,关中亦难安枕!此乃国事大局!臣虽驽钝,更兼残躯,然于西域地理、番情、乃至…咳咳…些许兵事,尚有些微用处。与其困守长安,日日服药,空耗殿下珍药内帑,眼睁睁看着西陲重镇因主将病废而生乱,不如让臣这把残骨,去那风沙之地,榨干最后一点油灯,为殿下,为大唐再守一回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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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敲在寂静的大殿里,也重重敲在李承乾的心坎上。
那话语里蕴含的不仅仅是请命,更是一种将自己彻底燃烧、奉献给帝国的决绝!
那份“榨干油灯”的悲壮,让薛仁贵这个铁打的汉子都瞬间红了眼眶,死死咬着牙关才没吼出声。
李承乾看着裴行俭那枯槁却挺直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份坦荡无私却又带着诀别意味的灼热光芒,胸中翻腾的怒意和那被刺痛的疏离感,如同撞上礁石的怒涛,轰然崩散,化作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敬意。
裴行俭的“请命”,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避嫌”?
崔仁师毒刺般的话语虽被焚毁密约之举暂时压制,但那份阴影并未完全消散。
他以病躯请镇安西,既是为国分忧,又何尝不是主动将自己从权力漩涡的中心剥离,远离那可能滋生猜忌的土壤?
“你…”
李承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缓缓坐回御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紫檀桌面,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投向那万里之外的黄沙瀚海。
殿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裴行俭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良久,李承乾眼中所有的情绪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提起朱笔,在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空白敕书上,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擢东宫率更令裴行俭,为安西都护府副都护,加银青光禄大夫,假节,总掌安西四镇军政诸务,便宜行事!”
笔锋一转,落在裴行俨那份告病军报的批复上:
“……安西都护裴行俨,忠勤体国,劳苦功高。着即卸任安西都护一职,即刻启程回京,任兵部侍郎,加金紫光禄大夫,赐太医署精调细养……钦此!”
“殿下!”
薛仁贵失声惊呼,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副都护加“假节”、“总掌军政”、“便宜行事”,这哪是副手?
这分明是直接将整个安西都护府的最高权柄,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裴行俭!
而将正牌的安西都护裴行俨调回长安担任兵部侍郎,明升暗调,彻底为裴行俭扫清了障碍!
殿下这是将整个西域,托付给了眼前这个病骨支离的书生!
裴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