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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立刻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丰德彝剧烈翕动的嘴唇:
“丰公!你想说什么?!”
丰德彝的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滚烫的砂砾,他用尽仅存的所有生命力,挤出几个破碎模糊、却如同用尽灵魂呐喊的音节:
“…吴……海……船……账……”
这四个音节吐出,仿佛耗尽了天地间最后一口浊气。
丰德彝那死死抓住李承乾手腕的手,骤然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床沿。
他那双充满不甘、恐惧和某种急切告密意味的凸出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空洞地凝固着,直勾勾地望着冰冷的天花板。
气绝身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老御医沉重的叹息。
李承乾缓缓直起身,手腕上被丰德彝抓过的地方留下几道清晰的青紫指印。
他盯着床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也锐利到了极点!
吴?海?船?账?
这四个毫无逻辑关联的字,如同四把沾血的钥匙,指向一个更加幽暗恐怖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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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德彝临死前拼尽全力的暗示,绝不可能是胡言乱语!
“丰公!”
一声凄厉的哭喊打破了沉寂,是丰德彝带来的那位书吏。
他扑到床前,嚎啕大哭。
其他随从也纷纷跪倒,哭声一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宇文化及带着几名官员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
“丰仆射!丰公!您……您这是怎么了啊!”
宇文化及冲到床边,看着丰德彝死不瞑目的样子,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白日里还好好的!怎……怎就……”
他猛地转向那位老御医,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张御医!你身为随行太医,是如何照料丰仆射的?!为何会突发恶疾,竟至……竟至薨逝?!”
他直接将定性甩了出来——突发恶疾!
老御医脸色发白,面对位高权重的中书令的质问,声音都在发抖:
“回……回中书令!丰仆射此症……来得太过凶猛诡谲!老朽……老朽尽力了!观其症状,当是……当是多年沉疴积劳,旅途奔波辛苦,心力交瘁,陡然……陡然发作,回天乏术啊!”
在宇文化及无形的巨大压力下,他终究没敢再提那“疑似中毒却无痕”的判断,顺着“积劳成疾”的方向说了下去。
他知道,这个说法最能平息事态,也最“安全”。
真相?
在巨大的权势面前,有时真相反而是最危险的。
宇文化及闻言,重重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唉!丰公为国操劳,鞠躬尽瘁,竟……竟殒命于此!实乃我大唐之巨大损失啊!”
他抹了抹不知是否有泪的眼角,转向脸色冰冷的李承乾,语气沉重道:
“殿下!丰仆射乃国之重臣,猝然离世,兹事体大!当务之急,是立即上书朝廷,奏明丰公积劳成疾、不幸病逝之哀讯,并妥善安排灵柩回京治丧事宜!此地……此地阴晦,殿下万金之躯,不宜久留,以免冲撞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给身后几名官员使了个眼色。
那几名官员立刻会意,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对着丰德彝那位还在哭泣的书吏道:
“陈书吏,节哀顺变!丰公生前负责协理部分案卷文书,我等需即刻清点整理,以免遗失!还请陈书吏配合,随我等去丰公书房一趟!”
他说得冠冕堂皇,行动却极其迅速,几乎是半搀扶半强迫地就将那名为陈书吏的官员带向了丰德彝在此居住的书房!
这是要抢在太子之前,控制丰德彝带来的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