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李承乾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烛光下,她低垂的眼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
指尖的凉意和那轻柔的触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翻腾的戾气和疲惫。
这深宫之中,尔虞我诈,步步惊心,唯有在她身边,才能感受到一丝难得的、不掺杂质的安宁。
看着苏婉贞专注温柔的侧脸,李承乾心中那堵戒备的高墙,似乎松动了一丝缝隙。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凉州……比想象中更凶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些人,藏在暗处,心思比毒蛇还毒。这朝堂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他没有提具体的人名,没有说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只是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道出了心中的沉重和如履薄冰的危机感。
苏婉贞涂抹药膏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轻柔。
她安静地听着,没有急于追问,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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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将药膏均匀涂好,她才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如同静谧的湖泊,倒映着李承乾带着倦意的脸。
她拿起干净的细布,轻轻覆在涂好药膏的伤口上,用眼神示意李承乾自己按住。
然后,她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声音轻柔而沉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透彻:
“殿下肩负社稷之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妾身虽身处深宫,亦能想见其中艰难。朝堂之暗,人心之诡,妾身愚钝,不敢妄言。妾身唯一能做的,便是守着这东宫一隅,为殿下燃一盏灯,温一碗汤。”
她顿了顿,目光温润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殿下,妾身愿做您身后的一方静室。纵使不能为殿下分忧解劳,指点迷津,但求能让殿下在疲惫归来时,有一处可卸下铠甲、稍得喘息之地。妾身在此,绝不添乱,只求心安。”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注入李承乾干涸疲惫的心田。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矫揉造作,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和最深沉的理解。
这份沉稳与体谅,如同一股暖流,驱散了李承乾周身萦绕的寒意,让那颗在权谋漩涡中紧绷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真实的暖意。
他反手,轻轻覆上苏婉贞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柔软。
两人目光相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这份默契的宁静,是这冰冷宫闱里难得的慰藉。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老程来看你啦!”
一个洪亮如钟、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东宫后殿的宁静。
伴随着这大嗓门的,还有一串清脆急促、带着点刁蛮的少女脚步声。
“爹!你慢点!这是东宫!注意点仪态!”
一个清脆的女声试图阻拦,但显然效果不佳。
李承乾和苏婉贞相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能在这东宫如此“不拘小节”的,除了那位混世魔王转世的卢国公程咬金和他那同样“不拘一格”的宝贝闺女程映雪,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书房门“哐当”一声就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穿着紫色国公常服却硬生生穿出几分草莽豪气的中年大汉,像一尊铁塔般闯了进来,正是程咬金。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鹅黄色劲装、梳着双丫髻、脸蛋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少女,正是程映雪。
而少女身后,则是一脸尴尬、想拦又不敢真拦的薛仁贵。
“哎呀!太子殿下!你可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程咬金铜铃大眼一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