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附体!占据躯壳的域外邪魔!”
李恪那嘶哑癫狂的指控,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两仪殿死寂的空气里,也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沉重得令人窒息。
侍立的内侍们脸色煞白,身体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御座之上,李世民那原本因铁证如山而凝聚的冰冷怒意,在李恪这石破天惊、直指根本的疯狂反扑下,骤然染上了一层更深沉、更锐利、也更令人心悸的探究与惊疑!
他那双洞察世事的帝王之眸,此刻锐利得如同九天之上的鹰隼,带着足以穿透灵魂的力量,死死钉在李承乾的脸上。
不再是审视一个可能犯错的储君,而是在审视一个非人的存在!
那目光里,有帝王的威严,有父亲的困惑,更有一种对未知的深深忌惮。
李恪这釜底抽薪、同归于尽的一击,确实精准地刺中了帝王心中那最隐秘的角落——太子近一年来的脱胎换骨,那些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确实太过匪夷所思!
李承乾心头剧震,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比他当日硬抗玄冥掌时更甚。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李世民目光中的重量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怀疑。
李恪这一手,已经超出了权谋斗争的范畴,这是要将他在这个时代存在的根基彻底摧毁!
他毫不怀疑,只要李世民心中那根刺被坐实,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废黜那么简单,而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
越是危急,越需镇定。
脸上的沉静如同古井深潭,不见丝毫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他迎着李世民那审视的目光,正要开口。
他的声音必须清晰、沉稳、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必须用最无可辩驳的逻辑和事实,撕碎这荒谬绝伦的指控。
然而,就在他薄唇微启,第一个音节即将吐出的刹那——
“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内侍总管王德那略带尖利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骤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御座上目光如刀的李世民,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殿门方向。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在数名宫娥的簇拥下,缓缓步入这风暴的中心。
她身着常服,并未盛装,但那份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气度,却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驱散了几分殿内那令人压抑的阴寒。
正是大唐皇后——长孙无垢。
她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上。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状若癫狂的李恪,也没有去看那些散落在地的倭国铠甲和图纸铁证。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御座之上的李世民身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婉与关切,盈盈下拜:
“臣妾参见陛下。深夜惊闻陛下召见恪儿与承乾,心绪难安,贸然前来,望陛下恕罪。”
声音清越柔和,却自有一股抚平躁动的力量。
李世民眼中的锐利,因她的到来而微不可查地缓和了一丝,但那份深沉的疑虑并未散去,只是沉声道:
“皇后不必多礼。起来吧。”
长孙皇后起身,这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如同拂过尘埃的清风,先是落在李承乾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母亲对孩子的信任与安抚,仿佛在无声地说:
“别怕,母后在。”
随即,她的视线才转向地上跪着的李恪。
那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看李承乾时的温煦,而是如同沉静的深海,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深深的失望。
她看着李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