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详实。”
“是!”
李君羡领命,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外夜色中。
李承乾这才缓缓打开手中的铜管,取出里面卷得细密的密报纸卷,就着烛火仔细阅读起来。
上面的情报比李君羡口述的更为详细,甚至标注了匪徒几次变换路线的时间节点和可能使用的伪装身份,以及百骑司在滹沱河附近发现的一些可疑的、不属于当地人的活动痕迹。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李承乾翻阅纸张的轻微声响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判断。
良久,李承乾放下密报,走到巨大的大唐疆域舆图前,目光落在了河间郡的位置。
他的手指顺着运河的脉络缓缓移动,从江南的扬州、楚州,一路向北,经过洛阳、汴州,最终指向河间郡所在的河北道南部区域。
“河间郡……”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的冷意,
“地理位置,果然关键。它扼守隋唐大运河的北段永济渠要冲,是河北道连通河南、乃至江南漕粮北运的咽喉之地。李孝恭封地内,至少有三处重要的漕运码头和两处水师驻泊地,皆在其掌控之下。”
柳絮心思最为细腻,立刻捕捉到了李承乾话中的深意:
“殿下是怀疑吴王一党利用的不仅是太湖船坞,可能还有更北方的、由河间郡王掌控的漕运节点,作为他们物资转运、甚至海船北上的秘密通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
李承乾手指点在滹沱河入永济渠的河口处,
“江南的物资,尤其是那些需要隐秘转运的‘特殊物品’,完全可以打着漕粮或其他普通货物的幌子,通过运河一路北上,在河间郡这个枢纽进行中转或进一步伪装,再通过其他途径运往沿海。有郡王的旗号在,沿途关卡谁敢细查?这比从太湖直接冒险出海,或者走陆路翻山越岭,要安全隐蔽得多!”
李大亮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如此,这网,也铺得太大了!”
“还有,”
李承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李孝恭本人或许老成持重,但他的子嗣呢?百骑司的初步档案显示,其长子李崇义,年方弱冠,在长安时便以‘风流雅致、交游广阔’闻名,尤其喜好与江南来的文人墨客、富商大贾‘诗酒唱和’。他名下在洛阳、汴州,甚至扬州,都置有产业。这些‘诗酒往来’的江南朋友里,是否就混着某些与沈万金、甚至与倭人有关联的海商?”
段志玄挠头:
“那些公子哥儿,喝喝酒,写写诗,送点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在平常,自然正常。但在江南盐案爆发、太湖船坞被捣毁、吴王被拘禁的这个当口,任何与江南有关的、看似‘正常’的联系,都值得深挖。尤其是,当这些联系指向了一位本应与此事毫无瓜葛的宗室郡王之子时。”
他转身,看向众人:
“李孝恭功高,根基深厚,没有确凿证据,动他,就是动摇国本,会引发朝野震荡,甚至给突厥等外敌可乘之机。父皇绝不会允许。所以,我们现在的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那我们该如何着手?”
苏婉贞轻声问道,眼中带着关切。
“等。”
李承乾斩钉截铁,
“等君羡的详细档案送来。等江南那边二次搜查的结果。等程咬金抵达江南后传回的第一手消息。更要等看这潭深水之下,还有谁会按捺不住,自己浮出水面。”
接下来的两日,东宫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李君羡调动了百骑司最核心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将关于河间郡王李孝恭及其家族的情报汇总到李承乾案头。
情报显示:李孝恭近五年来确实异常低调,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河间郡王府或临清苑休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