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参与朝政议论,对皇帝的各项政令都表现出毫无保留的支持。其治下的河间郡,吏治也算清明,漕运效率在北方诸州中一直名列前茅,从未出过大纰漏。表面看来,完全是一副安享富贵、不问世事的忠臣贤王模样。
然而,在那些看似正常的记录之下,一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线索,却如同水底的暗流,在李承乾敏锐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李崇义近三年频繁往来于长安、洛阳、河间之间,其“诗酒唱和”的江南友人名单中,至少有三位是已知的、与海外贸易有密切关联的大海商,其中一人名下商船曾多次被地方官府以“手续不全”为由短暂扣留,最终却都不了了之。
河间郡掌控下的几处漕运节点,近年来人员流动异常频繁,一些关键位置的低级官吏调动,看似正常升迁,但经百骑司暗中核实,其背景或多或少都与一些来历不明的“商行”有间接联系。
最耐人寻味的是,大约在太湖船坞开始秘密建造大型海船的前后时间段,临清苑曾有过一次规模不小的“修缮”,动用了大批工匠,对外宣称是整饬园林水道。
而百骑司一位潜伏在河间多年的老暗桩回报,在那次修缮期间,曾有几批形迹可疑、口音混杂似有吴语的“工匠”短暂出现,后又悄然消失。
这些线索,单独看或许都只是捕风捉影,不足以构成证据。
但当它们与百骑司追踪到的匪徒溃逃方向结合起来,便形成了一张若隐若现、指向河间郡的巨大疑网!
时机渐渐成熟。
李承乾知道,他需要给这潭看似平静的深水,投入一颗石子,试探一下水下的反应。
最好的时机,便是向父皇李世民汇报江南盐场袭击案的“初步进展”。
两仪殿。,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神情专注。
李承乾捧着几份卷宗,恭敬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承乾来了。”
李世民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江南之事,进展如何?”
李承乾将卷宗呈上,条理清晰地汇报:
“回父皇,儿臣已命百骑司全力追缉匪徒,并严令江南各州府对遇袭盐场及沈万金相关产业进行二次彻底搜查。卢国公程咬金已抵达扬州坐镇,地方军心渐稳。据初步回报,在盐城场一处废弃盐井的暗格里,搜出了半本被水浸透、字迹模糊的私账残页,正在加紧复原。另在广陵场沈万金的一处外宅地窖中,发现了几箱未来得及转移的倭国金币,与太湖船坞所获一致。目前看来,匪徒急于袭击,确为销毁或抢夺尚未暴露的关键罪证。”
李世民一边听着,一边翻阅着卷宗,微微颔首:
“嗯,处置还算及时。程知节那老匹夫,没给你添乱吧?”
“卢国公勇猛,震慑宵小,于稳定地方颇有助益。”
李承乾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
李世民合上卷宗,看向李承乾,
“此案牵涉甚广,务必深挖根源,除恶务尽。朕给你临机专断之权,不是让你束手束脚的。”
“儿臣明白。”
李承乾恭敬应道。他略作停顿,话锋看似不经意地一转,语气带着对国家命脉的关切:
“父皇,儿臣在梳理此案脉络时,深感漕运安全,实乃国本所系。江南盐利、北方粮秣、军资转运,皆赖此水脉。此次匪徒能如此迅速集结、袭击、溃逃,虽赖其狡诈,却也暴露出沿途某些节点,可能存在监管疏漏,给了宵小可乘之机。”
李世民眼神微动,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李承乾继续道:
“儿臣以为,值此多事之秋,确保漕运畅通无阻、安全无虞,乃第一要务。不仅需加强沿途州府守备,更需各地藩镇、尤其是掌控漕运枢纽的宗室重臣,以身作则,严加管束封地,堵塞一切可能被奸人利用的漏洞。唯有上下同心,方能保此国脉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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