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
懦夫。
这两个词,她用无数瓶烈酒麻痹了自己几千年,以为已经听不见了。可在此刻,在这片离家最近的星空下,它们却在她的脑海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驾驶舱里那个专门用来放酒的凹槽。
空的。
在萨卡星那间嘈杂的酒吧里,她把最后一瓶能麻醉自己的东西,留在了桌子上。
或许,她应该掉头。找个鸟不拉屎的偏僻星域,发一封匿名的警告讯息,然后继续做她的拾荒匠142号。
这才是她该做的事。她已经不欠阿斯加德任何东西了。恰恰相反,是阿斯加德,欠她,欠她那些长眠于地下的姐妹们。
手指在冰冷的控制面板上悬停着,只要轻轻一推,战歌号就能再次调转方向,永远消失在这片星域。
可她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奥丁那张威严的脸,也不是姐妹们在血雨中坠落的惨状。
而是玛勒基斯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写满了怨毒与贪婪的脸。还有那个叫罗南的克里疯子,以及宗师手下那群只懂得杀戮和尖叫的角斗士。
瓦尔基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自己竟然会因为害怕一个老头子的眼神,就准备放过那群真正的混蛋。
她不是回来寻求宽恕的。
她也不是回来重拾什么狗屁荣耀的。
她回来,只是因为她看不顺眼。她看不顺眼玛勒基斯那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想要染指她姐妹们用命换来的地方。
那是一种非常简单,非常纯粹的情绪。无关家国大义,只关乎她自己那点迟到了几千年的,自私的执念。
瓦尔基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那口气,仿佛带走了胸腔里最后的一丝犹豫和酒精的残余。
她不再去看那金碧辉煌的仙宫,目光重新聚焦在控制台的屏幕上,那上面闪烁着代表通讯频道的绿色光点。
“啪。”
她伸出食指,干脆利落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飞船的外部频道被接通,一道无形的信号,射向了那座横跨星海的彩虹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恐惧还在,像胃里残留的烈酒,灼烧着她的神经。但它已经被压了下去。
瓦尔基里一咬牙,将操纵杆猛地向前一推。
沉寂了片刻的战歌号,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苏醒的猛兽,朝着那个她逃离了数千年的故乡,缓缓驶去。
··········
彩虹桥的尽头,宏伟的希敏约格天文台内,万物守护者海姆达尔正静静地矗立着。
他那双能够看穿九界,洞悉星辰生灭的金色眼眸,正凝视着宇宙的深处。
阿斯加德刚刚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风波,虽然最终以一场更匪夷所思的烧烤派对收场,但作为守护者,他的警惕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忽然,他的视线微微一凝。
在那片由无数星尘与光点组成的画卷上,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黑点。
一艘飞船。
它没有经过任何通报,就这么突兀地闯入了阿斯加德的警戒范围。它的外形设计,带着鲜明的阿斯加德风格,古老而坚韧,如同远古的战斧。
可船身上却布满了丑陋的伤痕与凹陷,甚至还焊接了一些风格迥异的金属补丁,看上去就像是从哪个垃圾星球的坟场里刨出来的废铁。
一股陈旧、破败,却又带着一丝不屈的意志,透过遥远的空间传递过来。
海姆达尔握住了身旁那柄巨剑“霍芬德”的剑柄。
无论来者是谁,擅闯者,都必须接受他的质询。
飞船的速度不快,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只是平稳地朝着彩虹桥的方向驶来。最终,它在距离天文台不远处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哗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舱门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