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不再流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成了沉重、冰冷的实体,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墓穴深处特有的霉腐和绝望的味道,肺部因此而感到刺痛和抗拒。
人们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惊动黑暗中蛰伏的恐怖。
天穹之上——或者说,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意识里——那面由无数锈蚀齿轮和冰冷锁链构成的猩红倒计时牌,
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其上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34:15:22。每一秒数字的递减,都不再是时间的流逝,
而是死神清晰可闻、不断逼近的沉重脚步声,敲打在每个人的灵魂最深处。
在星火公会提供的这处临时安全屋——一个深入地底、墙壁不断渗出冰冷水珠、角落里堆积着不明年代碎骨的废弃墓室中,
最后的、决定生死的战前准备正以一种近乎悲壮的专注进行着。
气氛肃杀得如同殡仪馆,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东西’…真的能起作用?那怪物会看上这些破烂?”
铁壁瓮声瓮气地问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带着战士对这类诡谲手段本能的不信任。
他巨大的身躯挡在墓室入口附近,目光却落在地上那十具被特制、浸过圣油(或许已失效)的粗铁链牢牢捆缚着的【无魂行尸】上。
这些在尸潮月相最浓烈时,由他和白羽冒险潜入边缘区域捕获的躯壳,被塞进【空白灵魂袋】才得以带到此处。
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恐惧,只剩下最基础的生命(或者说非生命)反应,
此刻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力学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方式空洞地扭动着关节,
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散发出浓郁到几乎令人视觉扭曲、胃部翻江倒海的腐败甜腻气息。
“吸引?不,磐石,不是吸引。”
老烟枪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他叼着那根仿佛长在嘴里的黄铜烟斗(尽管里面此刻空无一物,
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安抚动作),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刀石上刮擦,
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源于无数次生死边缘积累的诡异知识。“是‘锁定’。” 他蹲下身,动作出奇地轻巧,
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骨质苍白、刻满了扭曲符文、刃口闪烁着吸光黑色的奇异匕首。他用匕首尖端,
从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陶罐里蘸取了一种粘稠如炼制过的沥青、却又隐隐流动、散发着刺鼻硫磺和某种更深层、如同腐烂星辰核心般恶臭的液体——【高浓度负能量诱引剂】(赫密斯在无人角落用诡异材料秘密炼制而成)。
他的动作变得如同进行某种黑暗仪式的祭司,精准而专注。
他将那粘稠的黑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每一具行尸的胸腔正中(模拟心脏位置)和干瘪开裂的额头。
随着药剂的涂抹,异变陡生!行尸原本无序的扭动瞬间变得剧烈而带有目的性,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活力!
它们空洞的眼眶深处,猛地亮起两点微弱却极其不祥的、如同地狱余烬般的暗红色光芒,一明一灭,如同某种邪恶的呼吸。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不再是散逸的腐败,而是变得凝练、尖锐、极具侵略性,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向周围的空间。连墓室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都仿佛凝结成了冰霜,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呵气成雾。
“缝合憎恶,”老烟枪一边涂抹最后一只行尸,一边低沉地解释,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导,“它的核心是黑雾,是那个该死的星界裂隙泄露出来的、经过某种‘消化’的浓缩死亡。
这些行尸,尤其是被这种‘饵料’标记过的行尸,对那怪物而言,就像黑夜大海上最新鲜的血腥味对鲨鱼,是它混乱本能中最原始、最无法抗拒的‘补品’,是能暂时填补它那永恒饥饿感的点心。它会来的,一定会。”
诱饵准备完毕,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美味”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