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圣火跳跃着,将洞窟映得一片通红。死寂中,明教教主杨三枪的声音如石投深潭:
“朋友,山风虽疾,却掩不住生人气息。你的敛息功夫着实了得,可惜……这味儿不对。咱圣教中人,可是半点荤腥不沾的。”
话音未落,四大法王的气机如惊涛般爆发,瞬间锁死了杨三枪目光所及之处!洞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嗯?!”狂狮法王——那虬髯巨汉铜铃眼一瞪,周身煞气鼓荡,震得洞顶簌簌落灰。
“好胆!”寒冰法王——瘦削文士冷哼一声,脚下地面“咔嚓”一声,瞬间铺开一层厚厚白霜。
“藏头露尾!”玉面法王——俊美青年“啪”地合拢折扇,目光如冷电,死死钉在沈浪藏身之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厚土法王——富态老者依旧笑眯眯,但手中盘玩的铁胆停了,气息沉凝如山岳,一股无形的重力悄然覆盖了沈浪所在区域,让他身法顿感滞涩。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这四人单拎出来,沈浪自信都能轻松胜过,但这天衣无缝的配合,加上厚土法王那烦人的“千斤坠”,硬抗绝非明智之举!必须搅乱局面,破开这铁桶合围!
沈浪不再犹豫,一步踏出阴影,站到祭坛下方相对空旷处。青袍在火光中更显飘逸,脸上平静无波,体内真气却已如沸水般奔涌。
“全真教门下,沈浪,道号志浪。”他朗声开口,声音清越,“误入贵宝地,绝非有意窥探。实乃追踪一人,阴差阳错发现此地。”
“全真教?”杨三枪浓眉微挑,眼中掠过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王重阳的徒孙?不在终南山清修,跑到我圣教总坛作甚?追踪谁?金狗的探子?”
语气转厉,威严如同实质压来。
沈浪迎着目光,语速加快:“贫道追踪何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贫道此来淮西,是为助一人,行一事,关乎未来天下大势,或与贵教‘怜我世人’之志不谋而合!”
“天下大势?说来听听。”杨三枪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沈浪目光扫过跳跃的圣火,声音带着警醒:“教主可知,北方草原铁木真已一统蒙古?其兵锋之盛,野心之巨,远超金国和西夏!
金国外强中干,朝堂昏聩,无视此等饿狼!不出十年,蒙古铁骑必将南下!届时,天下皆为其砧上鱼肉!淮西首当其冲!
贵教在此经营,欲驱除鞑虏,其心可嘉!然,若只知反金,无视北方巨兽,无异螳臂挡车!待蒙古铁蹄踏碎山河,圣教基业再厚,亦不过齑粉!”
“危言耸听!”玉面法王厉声打断,“区区草原蛮子,何足挂齿!光复汉室方是正道!你这道士,满口胡柴,定是那金国小王爷完颜康的说客!”
沈浪眼神一凝,捕捉到其“完颜康”三字透出的敌意,直接切入主题:“非为说客!贫道确与完颜康有旧,但个中缘由不便详述。
只告知教主,完颜康踞守淮西,意在收拢汉家精英,为乱世中的汉家血脉谋一立足之地!
其志与贵教护我生民之愿,未必相悖!何不放下门户之见,睁眼看这风云变幻之世?共谋合作,聚势以抗未来大敌?”
“合作?跟那金国小王爷?”狂狮法王嗤笑声如闷雷,“笑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老子第一个撕了他那张小白脸!”
寒冰法王声音冰冷刺骨:“口蜜腹剑!焉知不是金国圈套?合作?休想!拿下你,再去擒他!”
厚土法王笑容未变,语气却如脚下大地般沉稳冷漠:“沈道长,话虽有几分歪理,但太过天真。我圣教自有道路,无需假手于人,更不会与身份不明者合作。你既窥探我教机密,今日,便留下吧!”
话音未落,沈浪脚下地面微震,那无形的束缚力骤然增强!
杨三枪沉默地看着沈浪,眼神深邃。沈浪的话确实触动了他对北方的忧思,但合作的对象是金人?这触及了他的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