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功毕,天色渐晚。
洪七公摸着肚皮嚷道:“饿煞老叫化也!蓉儿,快快快,再弄点吃的来!方才那点鸡油精气,都耗在教这小牛鼻子功夫上了!”
黄蓉掩嘴轻笑,眼波流转:“七公放心,这就去寻些新鲜野味!”说罢,拉着郭靖便要去张罗。
“且慢。”沈浪出声唤住,神色转为郑重,“郭兄弟,黄姑娘,洪前辈,贫道尚有紧要之事相告,关乎未来,亦涉故人。”
三人见他神情肃然,立时驻足。郭靖心头一紧:“道长,何事?”
沈浪目光温和看向郭靖:“其一,关于你那杨康兄弟。”
“康弟?!”郭靖眼睛骤亮,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师兄知他在何处?他……他可安好?”两家结义之交,从未淡忘。
“他甚好,甚至……好得出奇。”沈浪沉声道,“如今在金国中都,身份特殊,乃金国赵王完颜洪烈名义上的独子,‘小王爷’完颜康。”
“什么?!”郭靖如遭雷击,黝黑面庞霎时惨白,“康弟他……认贼作父了?杨大叔的仇……”憨厚汉子眼中尽是震惊痛楚,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靖哥哥!”黄蓉连忙拉住他手臂安抚,妙目疑惑地望向沈浪,不信答案如此简单残酷。
洪七公亦皱紧眉头,绿豆眼中精光闪烁,静待下文。
“非也!”沈浪斩钉截铁,语带安抚,“郭兄弟,莫急。杨康从未忘本!他姓杨,骨子里淌的是忠烈杨家将的血!身在金营,顶着‘完颜康’之名,是为忍辱负重,在虎狼环伺中为汉家争一线生机!
他在淮西苦心经营,招揽豪杰,屯田练兵,积蓄力量,其志不小,欲效光武、魏武故事,自立一方,为将来大劫绸缪!此等隐忍担当,非常人可及!”
话语如重锤,敲开迷雾。郭靖脸上痛楚渐被震撼钦佩取代,喃喃道:“原来……康弟他背负如此重任……”
“不错。”沈浪点头,“他处境微妙,步步惊心,故暂难相认。然心中,无时不刻挂念你这兄弟!”
他稍顿,见郭靖眼中重燃期待,续道:“至于杨铁心前辈,包惜弱夫人,及其义女穆念慈姑娘,贫道已设法救出虎口,安置于隐秘安全处颐养天年。他们一切安好,康弟亦已联络,唯碍于形势,暂难团聚。”
“当真?!太好了!”郭靖闻之,巨大喜悦涌上,几乎落泪,“杨大叔包大娘无恙!天佑忠良!”
黄蓉亦松了口气,望向沈浪的目光满是感激钦佩。
洪七公拍着肚皮赞道:“好小子!干得漂亮!救人水火,大功德!杨铁心是条好汉,他夫人苦命,能得安稳,善莫大焉!”
沈浪微笑:“杨康托贫道转告:他从未忘与令堂李萍婶婶之约,更未忘你兄弟嘉兴之约!
嘱你安心江南,勤练武功,稳固根基。待约战之期将近,嘉兴烟雨楼头,他必现身,兄弟相认,共叙前情!彼时,或已积蓄足够力量,坦然面对一切!”
“嘉兴之约……兄弟相认……”郭靖喃喃,眼中光芒坚定如磐,“道长放心!靖儿定勤学苦练,不负康弟所望!我在江南等他!”
“善。”沈浪颔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洪七公与黄蓉,声音低沉,“其二,关乎杨前辈身世渊源,亦系天下大势。”
他看向洪七公:“前辈,贫道前所言杨铁心前辈乃天波府杨家将后裔,确凿无疑。然尚有一重渊源。杨前辈这一支,与明教已故教主杨三枪,实为同宗血脉!”
“明教?杨三枪?”洪七公绿豆眼圆睁,精光爆射,“那个行事诡秘的‘魔教’?杨铁心竟与他们有旧?”
“正是。”沈浪点头,“此乃杨门忠烈星散之故。明教根基深厚,教众数十万,遍布南北,势力不容小觑。其教义虽有偏激,然‘怜我世人,忧患实多’之念,亦存悲悯。
若能导其向正,联结杨门忠烈血脉,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抵御外侮、护佑生民之强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