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乱葬岗。
子时。
朔风卷过荒丘。
呜咽,扯动枯草,如同亡魂低泣。
惨白月光,穿透稀薄云层洒落。
累累坟茔,歪斜残碑。
一片死寂的银霜。
孤坟之上,一人独立。
青衫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沈浪,负手。
目光平静,投向唯一小径。
后腰,夺情剑隐于阴影。只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死寂。连虫豸也噤声。这片死地,仿佛也在屏息等待。
来了。
蹄声。
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沉重,窒息般的节奏,踏碎夜的死寂。
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小径尽头。缓缓走入月光笼罩的核心。
当先一人——
高大,锦袍墨色深沉。剪裁,极其合身。
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
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
两手空空,行走间,无形的威压弥漫。
空气,为之凝滞。
正是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
兵器谱第二甚至实质上第一的绝世高手。
其“龙凤环”虽未现身。
但最危险的兵器,正是藏在暗处,已达手中无环,心中有环的境界
紧随其后,半步追随的是一名瘦削青年。
只见他深色紧身衣,脸色苍白,神情冷漠,如万年寒冰。
仿佛一具行走的躯壳。
左手下垂,右手,紧按腰间剑柄。
剑,形式奇特。
步伐,与上官金虹奇异同步。好似上官金虹的影子?
不,更像是其一体的延伸。
来人正是上官金虹的影子——荆无命!
五丈外,两人停步。
上官金虹的目光,落在孤坟青影之上。声音铿锵,穿透寒风:
“逍遥王沈浪?久仰。上官金虹,如约而至。”
沈浪的目光,扫过上官金虹的脸。旋即,落在他身后那片融入黑暗的“影子”上。
“上官帮主果然守时。”声音懒洋洋,带着一丝戏谑,“只是...贫道约战的,只是你一人。阁下身后这位,是...?”
上官金虹脸上,无波无澜。仿佛沈浪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荆无命,是我的影子。我在,他就在。”
他淡淡装x,语气不容置疑,“江湖皆知,荆无命即上官金虹,上官金虹即荆无命。”
锐光一闪,反问:“莫非,名震天下的逍遥王,威压少林、剑慑武当的沈道长,面对上官金虹时,竟会怕了我这影子?”
“怕?”沈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
“哈哈哈——!”
清朗长笑,却充满讽刺,撕裂死寂。
笑声骤歇。
眼神,陡然转冷,直刺上官金虹:
“贫道只是觉得,你上官帮主,好歹一方枭雄,自诩格局气度不凡,竟也玩这等‘江南七怪’围殴的套路?”
眼神轻蔑,毫不掩饰。
“是自觉单打独斗胜算渺茫?还是觉得带个影子,便能壮你那‘心中有环’的胆气?嗯?”
“好!”沈浪忽地一拍手。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重现。
眼底寒意,却更盛。
“既然上官帮主自己不要体面,非要拉上影子才敢赴约...”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促狭,“那贫道,也只好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目光陡转,射向乱葬岗四周的沉沉黑暗。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