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枯木逢春
江南市的梅雨季总是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青苔的腥气,将整座城市浸泡得如同发酵的陈年酒坛。青石巷尽头的算命摊已经在风雨中飘摇了二十年,褪色的蓝布帘被雨水冲刷得发白,褪色的神机妙算匾额歪斜地挂着,仿佛随时都会坠落。摊前那根插在陶土罐里的雷击枣木盲杖,更是见证了无数个阴晴圆缺,如今表面龟裂如蛛网,木质早已干枯得如同化石。
卖馄饨的老周是这条巷子的活地图,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的情景他至今记忆犹新。当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刀客踉跄着冲进巷子,刀柄上缠绕的布条浸透暗红,临走前将这根盲杖重重插进陶土罐,沙哑地留下一句替我守着。从那以后,这根盲杖就成了巷口的标志物,见证着往来行人的悲欢离合。
梅雨季的最后一天清晨,老周像往常一样收摊。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密的水花。当他经过算命摊时,余光突然瞥见一抹异样的银光。那根原本枯死的盲杖顶端,竟裂开一道细缝,从中钻出一簇银白色的藤须!藤须如同新生的蛇类般蜿蜒伸展,须尖还坠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铃铛,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老周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他凑近仔细端详,发现那铃铛竟是骨头雕琢而成,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泛着诡异的幽光。就在他伸手想要触碰的瞬间,铃铛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如同寒夜中敲响的丧钟。老周只觉眼前一黑,鼻腔泛起腥甜,温热的鼻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斑点。等他缓过神来,铃铛已经消失不见,只剩银藤在风中轻轻摇曳,藤尖残留的水珠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2. 骨铃索命
警笛声撕破雨幕时,青石巷已经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赵明城踩着积水快步穿过围观人群,警服肩头的雨水顺着帽檐滴落。作为江南市刑警队的王牌,他见过太多离奇凶案,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眉头紧锁。
死者是巷口五金店的老板张强,四十出头的年纪,此刻却仰面躺在算命摊前,七窍渗出的黑血早已凝固,在苍白的脸上勾勒出诡异的纹路。他的右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法医林玥蹲在尸体旁,乳胶手套上沾满暗红血迹,正在小心翼翼地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
赵队,你看这个。林玥举起镊子,夹着几粒闪烁银光的砂粒,在警用手电的照射下,这些砂粒仿佛活物般蠕动,表面流转着星芒般的光泽,不是普通的砂,成分检测显示含有未知金属元素,而且......她顿了顿,将镊子凑近赵明城眼前,会自主排列组合。
赵明城瞳孔微缩。镊子上的银砂正在缓缓移动,最终组成一个熟悉的符号:β。这个符号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暗门——三年前轰动全市的青铜棺连环杀人案,七名死者身上都出现过这个标记。当时案件因为关键证人离奇失踪而草草结案,但那些深夜浮现的噩梦、解剖台上死者扭曲的面容,始终像阴影般缠绕着他。
立刻查监控,我要知道昨晚所有经过这里的人。赵明城转身对助手下达命令,话音未落,算命摊的布帘突然无风自动。潮湿的空气里泛起一丝寒意,那根诡异的盲杖上,银藤又悄无声息地生长了一寸,藤须垂落,轻轻触碰在死者额头上。
一声空灵的叮——骤然响起,不是来自盲杖的铃铛,而是从尸体胸腔深处传出。围观群众发出惊恐的尖叫,几名警员下意识地掏出手枪。赵明城却死死盯着尸体,发现死者原本闭合的嘴唇正在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3. 亡者归来
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投影仪的蓝光在众人脸上投下阴晴不定的阴影。监控录像在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画面里的张强神情恍惚,走路姿势如同提线木偶,右手机械地抠挖左手无名指,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朵妖异的红梅。
当他走到算命摊前时,动作突然变得虔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刀刃
